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。
“爸。”
他沒回頭。
“謝謝。”
他吸了一口煙，半天才悶悶地說了句：“謝什么謝，趕緊準備你的東西去。”
我騎車去了學校，把張老師的五千塊錢還回去。
張老師接過信封，掂了掂，笑了。
“我就知道**不是那種人。”
我站在辦公室里，手指攥著書包帶。
“張老師……謝謝您。”
“謝什么。”
他把信封收進抽屜里。
“你好好讀書，比什么都強。”
他又從抽屜里翻出一本舊書遞給我，封面已經卷了角。
《會計學原理》。
“提前看看，你選的專業(yè)，基礎很重要。”
我接過來。
那本書翻得很舊，扉頁上有一行鋼筆字：
“人這輩子，最貴的不是學費，是認命。”
不知道是誰寫的。
字跡很像張老師的。
08
開學前一周，我媽陪我去鎮(zhèn)上買了一個拉桿箱。
一百二十塊，深藍色的，拉鏈有點緊，得使勁拽才能合上。
何宇高中開學的時候用的是我爸在網上給他買的新秀麗，四百多。
我沒比較。
箱子能裝東西就行。
我媽往里塞了一床薄被、兩套換洗衣服、一包衛(wèi)生巾、一袋核桃，還有一個保溫杯。
保溫杯底下壓了兩張紅色的鈔票。
一百塊。
“媽給你的零花錢，別告訴**。”
我把錢推回去。
“媽，你留著。”
“拿著。”
她的聲音突然有點厲害。
“你一個人在外面，萬一有個急用呢。”
我沒再推。
收好了。
開學那天是九月三號，我爸破天荒沒開店。
早上六點把面包車發(fā)動了，后座放著我的行李箱。
我坐副駕駛，我媽和何宇坐后面。
何宇打著哈欠抱怨：“大清早的，非得全家出動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我爸瞪了他一眼。
何宇縮了縮脖子，不說話了。
從家到大學，三個半小時車程。
我爸一路沒怎么說話，收音機放著本地戲曲頻道。
路過服務區(qū)的時候他下車抽了根煙，問我渴不渴。
“不渴。”
他去車后備箱翻了翻，找出一瓶礦泉水遞給我。
“喝點。”
我接過來，擰開喝了一口。
到學校門口的時候快中午了。
太陽曬得人睜不開眼。
我爸幫我把行李箱從車上搬下來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