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杯擱在茶幾上，“她認你閨女當干女兒，誰知道圖什么。”
我沒接話。
窗外有鳥叫。
梧桐樹的葉子黃了一半。
“你說她閨女，怎么就看不出來呢。”
王姨嘆了口氣。
“她不想看出來。”
王姨看了我一眼，沒有再問。
后來事情的發展，像多米諾骨牌。
第一張牌倒下去，后面的就停不住了。
干**公司有幾筆大額貸款收不回來，資金鏈開始吃緊。
這消息是從王姨閨女的同學那里傳出來的——她家親戚在那家公司做財務，說老板最近脾氣很差，天天開會罵人。
女兒的朋友圈又更新了。
頻率比以前更低，內容也更短。
有時候是一張天空的照片，有時候只有一句話。
“今天又挨罵了。不是我做的。”
“鋼琴很久沒練了。琴蓋被鎖了。”
“弟弟偷了東西，說是我。”
最后一條只存在了半小時就**。
我還是看到了。
那天晚上她打電話來。
**音很吵，像有人在吵架。
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躲在什么地方偷偷打的。
“媽。他偷干**鐲子。”
“誰。”
“大弟弟。他拿去賣，**媽發現了。他說是我偷的。”
“你干媽信誰。”
電話那頭只有呼吸聲。
很重，一下一下，像壓著什么東西。
過了很久。
“她翻了我的房間。”
“然后呢。”
“鐲子不在我房間。她沒找到。但她還是讓我搬去小房間，說大房間留給弟弟。說我是外人，鐲子肯定是我偷的，只是藏得嚴實。”
“你解釋了嗎。”
“解釋了。她說我狡辯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摔門的聲音。
她壓低聲音說了句“媽我先掛了”，然后忙音。
后來聽說，干媽翻她房間的時候，把她衣柜里的衣服全扯出來扔在地上。
那只亮藍色的小包被翻出來，干媽拿起來看了一眼，說這個也要查。
然后丟回去，鏈條砸在衣柜門上，磕掉一小塊漆。
再后來，干媽公司資金鏈徹底斷了。
銀行抽貸，客戶上門討債。
干媽把別墅賣了，搬進一套小房子。
搬家那天，她的行李箱被放在門口。
干媽站在門里面，說家里住不下，說兩個兒子都擠在一個房間。
說你是干女兒，本來就不是親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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