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久。
“我沒地方去了。”
她說，聲音悶在膝蓋里。
“那是你的問題。”
她抬起頭看我。
眼睛里的紅褪盡了，剩下一片茫然。
像第一次發現，眼前這個人，和她認識了二十五年的那個，不是同一個。
電話是在第二天打來的。
“您女兒上個月信用卡刷爆了。”
銀行**的聲音很平，“我們打過幾次電話，她說不方便接。
現在賬單已經逾期，您看！”
“她不是我的副卡持有人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已經銷戶。以后她的債務，和我無關。”
**頓了一下。
“好的，我這邊記錄一下。”
掛斷沒多久，她又打來了。
電話接通的瞬間，她的哭聲直接灌進來，像決堤的水。
她說學校催繳學費，輔導員把她叫去辦公室，問她為什么沒有代付記錄。
她說***被凍結了，食堂刷卡的時候，機器提示交易失敗。
后面排隊的同學都在看她。
“你毀了我的學業。”
她哭著說，聲音一抽一抽的。
“輔導員說，再不繳費就要退學處理。你讓我怎么辦？”
“你的學業本來就是我供的。”
她的哭聲停了一瞬。
“你喊別人**時候，想過學費誰交嗎？”
電話那頭只剩下呼吸聲。
很重，一下一下，像在壓著什么。
“你太狠心了。”
她說，聲音沙啞。
“你選的。”
我把電話掛了。
后來聽說她搬去了干媽家的別墅。
她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照片。
站在一扇很大的落地窗前，窗外是修剪整齊的草坪。
身上穿著我沒見過的裙子，手里拎著那只五萬八的包。
配文只有兩個字：“新家。”
評論區很熱鬧。
有人問這是哪里，她回“干媽家”。
有人問房間多大，她回“朝南的，比我家客廳還大”。
有人問**呢，她沒有回。
我把照片放大。
落地窗上映出她的影子，裙擺被風吹起來一點，頭發的長度還是上個月我陪她去剪的那個長度。
我把照片關掉。
鄰居王姨來敲門，手里端著一碗剛出鍋的糖醋排骨。
她放下碗，沒有走，站在玄關欲言又止。
“她干媽是什么人啊？”
王姨壓低聲音，“我聽我閨女說，那個女的在商場暈倒，是她扶的。”
“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