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方敏點了下頭，沒再說話。
門關上之后，韓梅從隔壁床探過頭來。
“燕子姐，那個律師說的是真的嗎？工廠犯法了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我也能告嗎？”
我看著她瘦小的臉。
十五歲。
右手抬不起來。
“能。”
韓梅眼圈紅了。
我別過頭。
窗外的陽光白晃晃地照進來。
刺眼。
但是亮。
08
“姐，你真是宋燕？”
張小鳳站在出租屋門口，上下打量我。
她比我大一歲，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。
左手提著一袋子饅頭，右手插在口袋里沒拿出來。
“你右手怎么樣了？”我問。
她把右手抽出來。
三根手指蜷縮著，伸不直。
“醫生說是神經損傷，恢復不了了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比哭還難看。
“趙老板給了我四千八百塊。兩個月工資。讓我簽了一份東西，說以后不許再找廠里的事。”
“你簽了？”
“我那時候才十七，不簽他說一分錢不給。”
方敏從我身后走出來。
“那份協議無效。你簽署時是未成年人，且工廠存在欺詐和脅迫。在法律上不具備約束力。”
張小鳳愣住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靠在門框上，低著頭不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。
“還有一個人，叫王麗。跟我差不多時間進的廠，比我早走兩個月。”
“她在哪兒？”
“回老家了。貴州的。”
方敏記下了地址。
找王麗花了兩個星期。
她在鎮上一個小賣部幫人看店。
二十二歲，未婚。
右腿走路有點跛。
“我不想再提那個廠子了。”
這是她見到我們說的第一句話。
方敏沒有逼她。
我坐在小賣部門口的臺階上，慢慢跟她聊。
聊工廠。聊車間。聊那股**的味道。
聊每天泡在熱水里才能握住剪刀的手。
王麗一直在聽。
等我說完，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以為只有我一個人。”
“不是。”我說。
“至少三個。可能更多。”
她看了看自己的右腿。
“我那時候腿麻了三個月，跟組長說了。組長說是坐太久了，起來走走就好。后來站都站不起來了，趙老板才叫人送我去衛生所。”
“衛生所說讓去大醫院查。趙老板說不用查，給了我兩個月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