廠子，有沒有別的工人也是手麻被辭退的？”
韓梅想了想。
“有一個姐姐，比我早兩年進廠。后來走了，說是身體不好。”
“廠子怎么處理的？”
“給了兩個月工資，簽了個什么東西。”
“主管說，簽了以后不能再找廠里的麻煩。”
我回到病房。
坐在床上，用左手在本子上寫了三行字。
張小鳳。服裝廠。右手麻。兩個月工資。
王麗（韓梅提到的）。電子廠。癥狀不明。兩個月工資。
宋燕。服裝廠。多發性硬化。還在。
三個女孩。
都是未成年進廠。
都是手先出問題。
都被給了兩個月工資。
巧合？
我不信。
從那天起我開始留意這件事。
查出院記錄查不到，我沒有權限。
但護工大姐幫了我一個忙。
她在這家醫院干了八年，記性好。
“前前后后我見過三四個，都是年輕小姑娘。手腳麻，查不出什么大毛病，住幾天就走了。有兩個說是從同一個工業區出來的。”
同一個工業區。
我的廠子就在那個工業區。
晚上我給劉姐打電話。
“劉姐，你在廠里這些年，除了張小鳳，還有沒有別人也是手麻被辭退的？”
劉姐沉默了好久。
“有。”
“幾個？”
“我知道的，至少三個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她點煙的聲音。
“趙老板每次都是一樣的套路。先說是你自己的毛病，跟廠子沒關系。然后給兩個月工資，讓你簽保密協議。簽了拿錢走人。不簽，一分錢沒有，還威脅你。”
“劉姐，那些人你還聯系得上嗎？”
“張小鳳我有她微信，別的不知道了。”
我讓她把張小鳳的微信推給我。
然后在本子上又寫了一行字。
趙德發。五年。至少三個未成年女工。同樣的癥狀。同樣的處理方式。
兩個月工資封口。
這不是巧合。
這是一條流水線。
生產衣服的流水線。
也是吃掉女孩的流水線。
07
手機響的時候是凌晨五點。
屏幕上一個陌生號碼。
“宋燕？我是方敏。劉桂英介紹的。”
劉桂英就是劉姐。
方敏是個勞動權益的公益律師。
劉姐說她幫過好幾個工廠的工人打官司。
“劉桂英跟我說了你的情況。”
“方便見面聊聊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