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博遠。”
我沒想到他會親自打電話。
“錢校長好。”
“小宋啊，你的事我都了解了。”
他的聲音溫和，像長輩在和晚輩聊天。
“學校確實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，我向你道歉。”
“我已經指示財務處，對你個人的所有費用全部減免，四年。”
“不需要簽任何承諾書。”
“你看，這樣可以嗎？”
全部減免。四年。
不簽承諾書。
我沉默了幾秒。
“錢校長，如果只是我一個人的問題，我可以接受。”
“但退了通知書的不止我一個人。”
“有八十八個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
“這個……其他學生的情況，學校也會逐一處理的……”
“怎么處理？一個一個打電話，一個一個全免？”
“那筆教育資源建設費，今年收了七千多個學生的，兩千七百多萬，錢校長打算怎么處理？”
電話那頭的沉默更長了。
“宋禾。”
他的語氣變了。
不再溫和。
“你要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“你是個聰明的孩子，全省第三名，前途不可限量。”
“但如果你走錯了路，這條路會很難走。”
“學校的事，自有上級部門來管。你一個學生，管不了，也不該管。”
“我最后問你一次——你來不來報到？”
我握著手機，看著窗外。
院子里的絲瓜藤爬滿了墻頭，葉子被太陽曬得卷起了邊。
“錢校長，您說我聰明。”
“那我告訴您一個聰明人會做的事。”
“九月一號，新生報到那天。”
“我會去錦華。”
“但不是去報到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晚上，方小梅發來消息。
“打印好了。一百零二份。多打了兩份以防萬一。”
“圖表的顏色很清楚，柱狀圖上紅色的學費把藍色的收入壓得特別明顯。”
我回復：“辛苦了。”
然后打開電腦，開始做最后一件事。
我寫了一份報告。
標題是：“錦華大學2024年新增’教育資源建設費’調查報告——基于88份退回錄取通知書和52個家庭的實地數據。”
報告一共七頁。
第一部分：學費變化趨勢（附折線圖）。
第二部分：52個家庭的收入與學費對比（附柱狀圖、數據表）。
第三部分：教育資源建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