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學錄取，通知書應該在當年8月上旬寄到。你是鎮上跑郵路的，那個信經過你的手。”
他還是不說話。
我站起來。
“周叔，你要是不方便說，我就去***查投遞底單。2004年的檔案應該還在。如果底單上簽收人不是我家的人，那信去了哪，一查就清楚。”
我走到門口。
“小禾。”
他叫住了我。
我回頭。
他蹲在地上，煙夾在手指間，已經燒到了濾嘴。
“那個信……不是送錯了。”
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是有人讓我攔下來的。”
“誰？”
他搖頭。
“我不能說。小禾，你別查了。你查不動的。”
“為什么查不動？”
“因為……”他掐滅煙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“那不是一個人干的事。”
我看著他。
這個瘦小的、腿瘸的修車老頭。
2004年，他還是鎮上的郵遞員，騎著綠色的郵政自行車，挨家挨戶送信。
2006年，他“摔溝里”了。
我忽然問了一句：“你那場車禍，是不是跟這件事有關？”
他的煙掉了。
我什么都沒再問。
走出鐵皮棚子的時候，我回頭看了一眼。
他一個人蹲在角落里，肩膀在抖。
不是一個人干的事。
好。
那我就一個一個地查。
04
第二天，我去了縣***。
2004年的投遞底單。
我要查這個。
***的檔案室在二樓拐角，一個堆滿灰塵的小房間。
管檔案的是個快退休的大姐，姓韓，戴老花鏡，翻箱倒柜幫我找了一個多小時。
“2004年8月的？太久了，不一定還有……”
她從鐵皮柜子最底層抽出一個牛皮紙袋，上面寫著“2004年7-9月特快專遞底單”。
我的手在發抖。
她翻了半天，忽然停下來。
“蘇小禾？是這個名字吧？”
“是。”
她把一張泛黃的底單遞給我。
寄件單位：山東理工大學招生辦。
收件人：蘇小禾。
收件地址：山東省濰坊市臨*縣石門鎮蘇家莊村。
投遞日期：2004年8月6日。
簽收欄：一個潦草的簽名。
我湊近了看。
那個簽名不是我的，也不是我爸的。
上面寫的是三個字：蘇建國。
但那個字跡，我認得我爸的筆跡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