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的長發垂下來，沾著暗紅的血，掃過姜離的手背——帶著一股熟悉的、淡淡的梔子花香。

是姐姐用了十年的那款護手霜的味道。

姜離的腳步像被釘死在原地。
三秒后，她猛地回頭，瞳孔驟然收縮。

那女人的側臉雖然腫著，青一塊紫一塊，可眉骨的弧度，鼻梁的形狀，分明就是姜蕪！膝蓋處的牛仔褲被劃開一個大口子，碎玻璃碴子扎在皮肉里，血順著褲管往下淌，在地板上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痕。

“姐姐……”

她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，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她想追上去，腿卻像灌了鉛，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扇搶救室的門“砰”地關上，把她和那個鮮活的、總是笑著的姐姐，隔在了兩個世界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一個醫生走了出來，摘下口罩，疲憊地搖了搖頭。

“病人顱內出血嚴重，壓迫神經，就算保住命，很大概率也是植物人。”

“哎，聽說還是被人打的”
“不止呀，聽說還是她丈夫”
植物人。

這三個字像一把重錘，砸碎了姜離五年來所有的隱忍和期盼。
她緩緩抬手，摸向褲兜，那張出院證明已經被攥得不成樣子，紙角劃破了掌心，滲出血珠，她卻感覺不到疼。

腦子里像有無數根線在拉扯，嗡嗡作響。有個聲音在嘶吼，越來越清晰——

顧猙害了她。

讓她受委屈了。

殺了他。

把他撕碎。

姜離慢慢低下頭，長發遮住了她的臉。
肩膀還在控制不住地發抖，可那抖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一種極致的、即將噴薄而出的興奮。

幾秒鐘后，她抬起頭。

眼眶紅得像要滴血，可嘴角卻緩緩勾起，弧度越來越大，最后變成一個詭異而森然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，只有淬了毒的瘋狂，和一種近乎**的冷靜。

她轉身，沒有再看搶救室一眼，一步步走出了醫院。
陽光刺得她瞇起了眼，她抬手擋了一下，指尖的血蹭在臉上，像一朵妖異的花。

她要去一個地方。

顧家莊園。

她要穿上姐姐最喜歡的那條白色棉布裙。

她要替姐姐，好好“謝謝”那人。

她知道姐姐住在哪里，顧猙那棟號稱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