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層黏膩的薄膜，裹著姜離在精神院的五年。
此刻這味道終于有了松動的跡象——她指尖捏著的那張出院證明，邊緣被汗水浸得發皺。
油墨印的“臨床治愈”四個字，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刺目的光。

她該笑的。

姐姐姜蕪說過，等她好了，就帶她去看江城里新開的郁金香花田。
帶她見那個“對你**放一百個心，他對我可好了”的顧猙。
還有那個“會甜甜喊你小姨”的外甥女顧念。

可嘴角像被縫住了一樣，扯不動半分弧度。五年里，笑這種表情，早**復一日的藥物、電擊和情緒失控后的自我厭惡，磨成了陌生的詞匯。

“姜離，收拾好東西，家屬……”護士的聲音在門口頓住。

姜離沒回頭。
她坐在床沿，盯著床尾那雙紫色的拖鞋。
塑料材質，印著俗氣的蝴蝶，是護工上周新來的，大概覺得紫色“溫柔”，適合她這種“需要安撫”的病人。

她最討厭紫色。

五歲那年，父母拿著診斷書說“這孩子是怪物”。
把她丟在孤兒院門口時。
天是陰的，母親穿的就是一件紫色的連衣裙。
那顏色像一道疤，刻在她記憶最深處，一觸碰就泛著腥氣。

“砰！”

拖鞋被一腳踢到墻角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姜離站起身，骨節因為長期缺乏陽光而泛著冷白，身形比同齡女性要高挑些，肩線利落。
藏著一股與柔弱外表不符的力量感——那是超雄綜合癥患者隱秘的特征，也是她被世界厭棄的理由。

她開始收拾東西，只有一個舊帆布包，里面是姐姐每年來看她時帶的書，扉頁上都有姜蕪清秀的字跡：“阿離，姐姐等你回家。”

最后一頁，是三個月前寫的：“阿離，念念學會畫郁金香了，等你出來，我們一起掛在你的房間里。”

指尖撫過那行字，終于有了一絲溫度。
她把帆布包甩到肩上，出院證明塞進褲兜，轉身往外走。
走廊很長，光影斑駁，像她這二十三年顛沛的人生。

快到門口時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撞了過來。

“讓讓！讓讓！！快送搶救室！”

一個穿著工裝的男人背著個女人，瘋了似的沖過走廊。
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