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連滾帶爬地撲過去，顫抖著手撥打了10。
丸丸費力地睜開眼：
“媽媽……我是不是病得很重……”
“我要是病重了，爸爸是不是就能從工地請假回來看我了？”
“***的小朋友……都有爸爸接送……”
我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她的臉上。
自從生下丸丸不到一年，林加信就走了。
我晚上出去做家政賺錢，丸丸一個人在家害怕，只能抱著林加信的照片入睡。
***搞親子活動，她總是羨慕地看著別的小朋友騎在爸爸的脖子上。
她那么懂事，那么想見爸爸一面……
沒過一會，救護車便趕到了。
急救室門前，即將被推進去的丸丸突然扯住了我的袖子。
她指著走廊的盡頭：
“媽媽，我看到爸爸了！”
“爸爸戴著漂亮的手表，來看我了……”
我以為她是害怕產生了幻覺，強忍著眼淚安撫她：
“丸丸乖，等你好了，爸爸就回來了。”
丸丸固執地搖著頭，小手指著那個方向不肯放下：
“真的是爸爸……就在那里……”
我猛地轉過頭。
走廊的不遠處，婦產科的門口。
林加信正小心翼翼地扶著另一個女人。
“醫生都交代了，孕婦情緒不能波動，你別鬧脾氣，傷到了肚子里的寶寶怎么辦？”
女人嬌嗔地捶了一下他的胸膛：
“你是不是只在乎肚子里的孩子，根本就不喜歡我？”
看到這一幕，內心的無名火直沖大腦。
我沖過去停在他面前，死死盯著他的眼睛：
“林加信。”
林加信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。
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拿著*超單的女人，又迅速看向我。
一把拉住我的胳膊，將我拽到角落，壓低了聲音質問：
“你怎么在這？你是怎么找到這來的？”
對上我發紅的雙眼，他的眼神開始閃躲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強行緩和了聲音，卻不敢看我：
“小梅，你別誤會。”
“這是我們包工頭的女兒，不小心懷孕了。”
“包工頭走不開，特意托我來陪檢，充當一下家屬。”
我不由得笑了出來，眼淚卻流得更兇了。
林加信撒謊的時候，耳朵總是會發紅。
以前我不懂，只覺得他老實憨厚。
現在看著他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朵，我覺得自己真是蠢得無可救藥。
當初我懷丸丸的時候，孕吐嚴重到喝水都吐。
我求他陪我去產檢一次。
他卻在電話里不耐煩地說：“工地趕工期，我不干活哪來的錢給你賺奶粉錢？你自己去一趟吧，又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那時候，鄰居都罵他不負責任。
我還傻乎乎地跟人解釋，說我老公很愛我，他只是太想給我們母女好生活了，壓力太大。
直到今天我才明白。
陪伴和愛，從來都是不可分割的。
他把金錢和愛，全都給了另一個女人，和那個未出世的孩子。
“包工頭的女兒？”
我輕聲重復了一遍。
“林加信，你們包工頭的女兒可真是大客戶啊。”
“能讓你這個搬磚工人穿高定西裝，戴幾十萬的手表，還能讓你貼身伺候，一口一個寶寶叫著。”
林加信的臉色變了變，張嘴想要解釋。
我直接打斷了他，伸出手：
“既然你這么受器重，那丸丸生病還差十萬塊的手術費，你能不能先給我結一下？”
一聽到要錢，林加信瞬間冷靜了下來。
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冷笑一聲，臉上露出厭惡表情：
“湯小梅，你為了要錢，現在連詛咒女兒生病這種話都能編出來了嗎？”
他繼續皺著眉：
“我在工地頂著大太陽，冒著中暑猝死的風險，累死累活一個月才掙三四千塊錢。”
“你張嘴就要幾萬，我哪來的錢？”
“我告訴你，別以為我不回家就不知道，你平時帶孩子花銷大我理解，但也不能把我當冤大頭宰！”
看著他這副嘴臉，我氣得渾身發抖。
哪怕到了現在，他還在裝窮，還在把我當傻子一樣糊弄。
我紅著眼睛大吼：
“我沒有撒謊！丸丸得了心梗，現在就在急救室里搶救！醫生說必須馬上手術！”
林加信不耐煩地瞥了一眼急救室的方向，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擔憂。
他認定了我是在演戲，是為了騙他的生活費。
他掏出手機，點了幾下，然后把屏幕亮給我看：
“行了行了，別演了。”
“我給你轉了五千塊，夠了吧？”
“等這邊工程結束了，我就回去看她。”
說完，他像是趕**一樣沖我揮了揮手：
“拿了錢趕緊走，別在這丟人現眼。”
見我沒動，他以為我是嫌少，厭惡地皺起眉頭，壓低聲音警告道：
“湯小梅，做人要知足。”
“回去好好教育教育女兒，小小年紀別學著撒謊訛錢，把德行都學壞了！”
我緊繃的那根神經，在這一刻徹底斷裂了。
那一刻，我什么都不想顧了。
我抬起手，用盡全身的力氣，狠狠地扇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。
“啪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