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收到加急清理單，扔個垃圾就給五百塊。
這幾年為了給女兒湊齊手術費，我白天上完班，晚上還兼職給別人做家政服務。
這樣的單子我當然不會放過。
到達指定地點正準備敲門，一個穿著女仆裝的女人探出頭，把垃圾扔給我。
我定睛一看，垃圾袋里全是被撕碎的情趣衣物，還有用過的計生用品。
“浣浣，這幾個玩壞的小玩具順道一起扔了吧。”
我提著垃圾轉身要走時，屋里傳來低沉的男音。
“這上面還有你的……”
沒等男人說完，女人臉上暈紅，連忙嬌聲打斷：
“林加信，還不是你沒有節制，剛剛都弄疼我了！”
“再這樣我不理你了。”
聽著他們的談笑，我頓時愣在原地。
我那在外地做工程搬磚的老公，也叫林加信。
......
還沒等我細想，門內傳來一陣的腳步聲。
男人只圍了一條浴巾，走出來一把摟住女人的腰。
隨即低下頭，嘴唇貼在女人的耳垂上輕咬，眼神迷離。
看著那張熟悉到骨子里的臉，我徹底僵住了。
那個說跟包工頭去外地工地打工三年，為了省路費從來不回家的人。
那個平時忙到連視頻電話都不打，讓女兒快要忘記他長什么樣的父親。
此刻就在我眼前。
哪怕他身上穿著我也叫不出名字的高定襯衫，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。
我也絕不會認錯。
林加信滿眼寵溺地看著懷里的女人，大手一揮：
“浣浣，別生氣了。老公現在可是公司總裁，這點體力還是有的。”
“你要是覺得家里沒意思，明天去我辦公室，咱們換個花樣。”
我腦子里嗡的一聲。
林加信在工地搬磚，怎么搖身一變成了總裁？
還沒等我張嘴質問，被叫作浣浣的女人冷哼一聲，伸手在他胸口畫圈撒嬌：
“你就知道哄我，最近根本就沒把我放心上。”
林加信捉住她的手，放在嘴邊親了一口：
“我不放心上，那放在身上行不行？”
“明天我就讓人去訂9999朵你最喜歡的芍藥花，專門送到你公司，給你賠罪，好不好？”
芍藥花。
我想起三年前的結婚紀念日。
那天林加信回來，隨手扔給我一束路邊買的廉價滿天星。
上面的劣質噴霧味道刺鼻，我當時剛生完孩子不久，渾身起了紅疹，呼吸困難進了醫院。
我和他大吵了一架，我以為他會像以前一樣來哄我。
結果只等來一條冰冷的短信：
既然看我不順眼，那我去外省工地干活了，免得在你眼前礙眼。
這一走，就是三年。
我也自責了三年。
只要一想到他在烈日下搬磚吃盒飯，我就心疼得睡不著覺。
為了給他省錢，我甚至連兩百塊的連衣裙都舍不得買。
可現在，卻為了另一個女人豪擲千金。
兩人旁若無人地調笑著。
突然，林加信的余光掃到了一旁的我。
我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垃圾袋，鼻尖一酸。
只要他現在認出我，跟我解釋，哪怕是騙我，我也愿意聽。
可他的目光在我戴著口罩的臉上停留了一秒，隨即眉頭緊皺，一臉厭惡：
“你怎么還沒走？一點眼力見都沒有。”
“拿著垃圾趕緊滾，再在這礙眼，我就給你們家政公司打電話投訴，讓你吃不了兜著走！”
說完，他抱著那個叫浣浣的女人，“砰”的一聲甩上了門。
門內很快傳來女人嬌媚的笑聲和男人粗重的喘息。
我站在門外，渾身發抖。
這三年，我每次午休哪怕只有十分鐘，都會夢到他在工地踩空摔下來的畫面，然后擔心到驚醒。
原來都是笑話。
他根本沒在烈日下搬磚，而是在豪宅里，陪著別的女人風花雪月。
我顫抖著手掏出手機，撥通了那個置頂了三年的號碼。
幾秒鐘后，門內傳來了熟悉的****。
女人的聲音隱約傳出來：“誰的電話呀？這么晚。”
林加信的聲音透著不耐煩，卻又帶著討好：
“不用管，推銷保險的騷擾電話而已。”
“咱們繼續……”
電話被掛斷了。
那一刻，心臟像被誰捏碎了。
將垃圾處理完后，我失魂落魄地回到那間昏暗的出租屋。
到門口我摸遍了全身，卻找不到鑰匙。
我敲了半天門，里面沒有一點回應。
“丸丸？媽媽回來了。”
一片死寂。
我的心猛地一驚，慌亂地找房東拿了備用鑰匙。
打開門的那一刻。
丸丸正倒在地上，臉色慘白，嘴唇發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