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她身體不好，想看我成家。你嫁過來，就當是幫我一個忙。等過陣子我娘身體好些了，你想走，我送你走。”
蘇晚晚掀起蓋頭的一角，看著他。他坐在門口，月光從窗欞里漏進來，把他的側臉切成明暗兩半。他的眼睛落在窗外，落在北山黑黢黢的山影上。
“霍征，你為什么要答應**？你不怕娶錯了人？”
霍征沉默了一會兒，轉過頭看著她。月光照進他的眼睛里，那雙眼睛不再是一片看不見底的黑。里面有很深的、被壓了太久的東西。
“因為我沒有資格挑。北山的人叫我霍**。說我蹲過拘留所，說我打架不要命，說我家窮得只剩四面石墻。沒有人愿意把女兒嫁給我。你是第一個走進這扇門的。不管你是被逼的還是自愿的，我霍征欠你一個人情。”
他站起來，把椅子放回原位。
“你睡吧。我睡堂屋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又停下來，背對著她。
“蘇晚晚，我不會讓你在北山受委屈。這是我欠你的。”
門關上了。蘇晚晚坐在床沿上，紅蓋頭還攥在手里。月光從窗欞里照進來，落在床前的地面上。她忽然想起養(yǎng)父臨終前跟她說的話——“晚晚，你不是蘇家親生的。但你記住，你值得被人好好對待。不是因為你姓蘇，是因為你是你。”養(yǎng)父走了以后，再也沒有人跟她說過這樣的話。
她把紅蓋頭疊好，放在枕頭底下。外面?zhèn)鱽肀鄙缴钐幍娘L穿過老林子的聲音，像很遠很遠的人在嘆氣。她在那個聲音里睡著了。這是她十八年來睡得最沉的一夜。
第一章：霍**
蘇晚晚嫁進霍家的第二天，北山下了入秋以來第一場雨。
她天沒亮就醒了。推開門，堂屋里的地鋪已經收好，被子疊得方方正正，霍征不在。霍母在灶房里燒火，看到她進來，滿是皺紋的臉上浮起一個笑。
“怎么不多睡會兒？征兒進山了，早飯咱們先吃。”
蘇晚晚走到灶臺邊。灶上煮著一鍋玉米糊，咕嘟咕嘟冒著泡。灶臺上只有鹽罐和半瓶醬油，米缸里的米只夠蓋住缸底。她蹲下來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。
“娘，家里還有面嗎？”
“面？有是有，不多了。”霍母從一個瓦罐里倒出小半碗黑面，“征兒不讓我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