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機。拖拉機突突突地顛了三個小時的山路，從鎮上顛到北山腳下，顛得她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。
車停在一座矮矮的石頭房子前。房子是片石砌的，院墻塌了半截，院子里長滿了荒草。一個老**站在門口，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，頭發花白，面容憔悴，但眼睛是亮的。她看到蘇晚晚從拖拉機上被扶下來，眼眶忽然紅了，上前握住她的手，手粗糙滾燙，握得很緊。
“孩子，委屈你了。”
蘇晚晚不知道該怎么接話，被老**牽著走進了堂屋。堂屋里擺著一張方桌、兩把椅子、一個香案。香案上供著一塊牌位——“先夫霍鎮山之靈位”。香爐里的香灰是冷的。
一個男人背對著她站在香案前。他很高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外套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小臂上一道長長的舊疤，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彎。他聽到腳步聲，轉過身來。
霍征。二十六歲。北山最后一個獵戶。村里人叫他“霍**”。他的五官輪廓很深，眉骨高，鼻梁挺，下頜線條鋒利得像刀削出來的。皮膚被山風吹得粗糙，顴骨上有一道淡淡的舊傷疤。他的眼睛很黑，像北山深處的老林子，看不見底。
他看了蘇晚晚一眼。那一眼很短，短到她來不及分辨里面有什么。然后他移開目光，對老**說：“娘，人到了。拜堂吧。”
沒有婚禮。沒有賓客。沒有紅燭。只有香案上那塊冰冷的牌位，和霍征手里三根點燃的香。他分了三根給蘇晚晚，兩個人的手指在香柱上短暫地碰了一下。他的手很涼。
“拜天地。”
“拜高堂。”
“夫妻對拜。”
蘇晚晚彎下腰的那一刻，紅蓋頭從頭上滑落，落在香案前的地面上。她沒有撿，霍征也沒有替她撿。蓋頭躺在地上，像一片被遺落的楓葉。
霍母撿起蓋頭，拍了拍上面的灰，重新蓋在蘇晚晚頭上。動作很輕。
“孩子，以后這就是你的家了。”
洞房在堂屋左邊的廂房里。
蘇晚晚坐在床沿上，紅蓋頭還蓋在頭上。霍征推門進來，帶進一股山里的涼意。他拖了把椅子坐在門口，離床遠遠的。
“你不用怕。我不會碰你。”
蘇晚晚愣了一下。
“這樁婚事，是我娘逼我應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