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科場舞弊案的主犯翻供，供出幕后另有其人，父親的罪名洗清了，**追贈了一個五品銜，還撥了一筆撫恤銀子。
族中叔伯立刻變了嘴臉，說宅子不收了，又說要給我說親。
我把撫恤銀子分了一半給碧桃存著，另一半捐給了城外的慈幼局，宅子賣給了一個徽州來的鹽商，約好開春交房。
“姑娘，今晚燈市可熱鬧了，咱們去看看吧。”
碧桃趴在窗臺上往外張望，巷子外頭隱隱傳來爆竹聲和鑼鼓響。
我本不想去。
上元燈節是前世我最難堪的記憶之一。
那年我剛進侯府三個月，滿心歡喜地做了花燈等他回來看，等到三更天他才回來，身上帶著脂粉香氣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那晚他在教坊司應酬，陪酒的花魁叫柳如煙。
我把花燈燒了，他路過時看了一眼，什么也沒說。
但碧桃的眼睛亮得像外頭的花燈，我不忍拂她的意。
燈市果然熱鬧。
御街兩側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燈，有兔子燈、蓮花燈、走馬燈，還有做成樓閣樣式的宮燈，層層疊疊地亮著，把半條街照得如同白晝。
賣糖人的、賣面具的、賣熱酪的攤子前擠滿了人，孩子們舉著煙花棒跑來跑去，笑聲和**味混在一起。
碧桃拉著我擠到一個猜燈謎的攤子前。
攤主是個白胡子老頭，笑瞇瞇地指著最高的那盞走馬燈說：“猜中三個燈謎，這盞燈就送，哪位來試試？”
我正要拉碧桃走開，一個溫潤的聲音在旁邊響起：“老先生，我替這位姑娘猜，可算數？”
我轉頭，看見一個穿月白長衫的年輕人。
他大約二十五六歲，面容清秀溫和，眉眼間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從容。
他的手指修長，指尖微微泛著常年接觸藥材留下的淡**，是太醫院的人。
我認得他。
顧長淵，太醫院院判，前世替我看過病。
那時候我染了風寒，裴衍之讓府里請太醫，來的人就是他。
他診脈時極認真，開了方子后還親自去藥房盯著煎藥，說“沈姨**體質不宜用太燥的藥”。
那是我在侯府七年里為數不多的、被當作一個人而不是一件物事來對待的時刻。
后來他因為替廢太子治病被牽連，貶去了嶺南。
我聽說時他已經走了，連送都沒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