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手段都使得出來。
前世父親在世時我托人遞過詩箋，父親下獄后我跪在侯府門口三天三夜，后來他納了我做妾，我以為那是恩賜，拼了命地討好他，到頭來不過是一個笑話。
“你父親是冤枉的。”
他忽然說了一句。
這句話前世他也說過。
一模一樣的時間，一模一樣的語氣。
那時候我撲進他懷里哭，他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，但終究沒有推開我。
后來我才明白，他不推開我不是因為憐憫，而是因為不在意，他根本不覺得一個女人的眼淚值得他做出反應。
我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多謝裴大人告知。”
裴衍之看了我片刻，目光里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。
“沈家的宅子，我會讓人打過招呼，你安心守孝便是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
我把手攏進袖中，指尖冰涼。
“叔伯們要宅子，給他們就是，我原也不打算在京城待下去。”
“你要走？”
他的語氣里有一絲極淡的波動。
“是。”
我抬起頭，目光越過他的肩膀，看向院子里那棵老槐樹。
樹枝被雪壓彎了，簌簌地往下掉雪沫。
“父親在時，與我說過江南的梅花很好，我想去看看。”
這話是假的。
父親從沒說過江南的梅花，他只是臨死前抓著我的手說“芷衣，爹對不起你”。
我跪在詔獄冰冷的石板上，隔著鐵柵欄握著他枯瘦的手，獄卒在旁邊催促，他最后看了我一眼就閉上了眼睛。
裴衍之沒有接話。他站了一會兒，轉身走了。
墨青色的背影消失在雪幕里，腳步依然不緊不慢。
碧桃跑進來，臉凍得通紅。
“姑娘，裴大人走了？他怎么說的？”
“沒說什么。”
我拉過她的手，她的手冰涼，手背上有凍瘡的疤。
前世她的手比現在還要粗糙得多，全是替我做粗活磨出來的。
我握緊了，輕聲說，“碧桃，咱們去江南。”
碧桃愣了一下，隨即笑起來，眼睛里亮晶晶的。
“姑娘去哪兒，我就去哪兒。”
我伸手拂去她鬢邊的雪花。
這一世，我絕不讓你再因我而死。
02
正月十五，上元燈節。
我本該早就離京的，只是父親的案子重審需要我這個遺屬在場，拖拖拉拉便到了正月。
大理寺來了人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