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落在他的指腹。
傅景淵像是被燙到，不及縮回手，就見季明珠睜開眼睛。
她昏昏沉沉的，渾身疼得沒力氣：“阿宴哥哥。”
季明珠聲音虛，帶著委屈：“我不喜歡、薛彥明……”
她解釋過的，薛彥明與太子合謀。
可傅景淵不相信她。
她委屈的很，一串淚掉下來。
傅景淵聲音都頓住，許久才說：“當初，不是你為他要生要死的？”
為了一個薛彥明，罵他是走狗爪牙，說她要跟薛彥明百年好合。
當真是……不知羞。
傅景淵手指用了些力氣，就聽季明珠聲音委屈。
“我都賠了一條命，若是，若是還不改，不如直接吊死……”
這聲音很小。
傅景淵靜心凝神，卻在聽清楚的那一瞬，滔天巨浪。
賠上一條命？
他不動聲色的睨著季明珠，一字一頓：“你今日夢到他殺了你，下次也可以夢到他愛你。”
“季明珠，你要我如何信你，就因為一個夢？”
季明珠呼吸猛然急促：“不，不是夢！”
她雙手抓住傅景淵的手腕，高熱讓她像是陷在那場大火里。
“是真的，好疼啊，火燒得好旺，你……我……”
她眼底淚意瑩然，看不清楚傅景淵的臉：“重活一回，我絕不，絕不會放過他！”
傅景淵低垂著眉眼。
若是以前，他是不相信什么怪力亂神的。
哪怕是現在，要是旁人這般講，他定然嗤之以鼻。
可這是季明珠說的。
她沒有撒謊。
所以，一切都有了答案。
那日她抱著他哭，不是被打了委屈，是異兆。
死過一次，又活過來么？
傅景淵注視著她，一字一頓：“那，凌遲了薛彥明，要他為你賠命，如何？”
聲音輕柔，像是戀人的呢喃。
季明珠打了個冷顫，卻死死地抓著他的手。
“好！”
她聲音很輕，卻很堅定：“還有，太子……”
這般大逆不道的話，卻叫傅景淵慢慢的笑了起來。
“好。”
……
季明珠醒來時，夜色濃重，濃霧包裹天地間。
季明珠恍惚覺得還在夢里。
她先是做了半夜的噩夢，又陷入一場茫茫大霧，身上起了一層又一層的汗。
室內地龍燒得熱，蘇合香熏得一室柔軟。
季明珠愣怔盯著頭頂幔帳。
她想起來了。
菡萏死了，死在她的面前，一雙眼瞪得極大——
像是在夢里那樣，菡萏在朝著她索命！
季明珠渾身發抖，攥住手掌，又猛然覺得掌心一痛。
她抬起手，看到一串佛珠。
那是傅景淵的。
懸在傅景淵手腕十多年的佛珠，108顆珠子。
如今，一圈又一圈，纏在了她的手腕。
留一截綠松石的墜子，被她握在掌心。
那是無聲的庇護。
心跳慢慢回落，季明珠恍惚記了起來。
這佛珠，是她要的。
昨夜她高熱不褪，半夢半醒時，感覺自己身處一片大霧，傅景淵站在霧里，若隱若現。
她死死地攥著傅景淵的手不肯放，聲聲啜泣。
到后來，有什么東西纏上了她的手腕。
季明珠原本以為，自己昨夜那是在做夢呢。
而現在，看到了這一串佛珠，季明珠才意識到。
那不是夢。
昨夜里，她的確抓著傅景淵哭了，還纏走了他的佛珠。
季明珠一時赧然，卻緊緊地攥著這一串佛珠。
昨夜的夢境太過真實，那些前世的，今生的。
到最后定格成了菡萏的臉。
那不是季明珠第一次見到死人，可菡萏死不瞑目的臉，還是嚇到了她。
她下唇被咬的青白，無聲祈求。
菡萏死了，若真有天道輪回，就請將罪孽降在她身上。
她愿意一力承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