賓客，牙關一寸寸咬緊。
他從牙縫里擠出一句：“你到底想怎樣？”
“我要賬本。”
“什么賬本？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父親，裝傻太費力。您不如省點力氣，一會兒還要跟債主解釋。”
廳外傳來腳步聲。
春桃跑回來了，身后還跟著一個穿青灰官服的中年男人，腰間掛著京兆府的牌。
春桃喘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姑娘，奴婢出門就遇見了京兆府的人。說是有人報案，永寧侯府私設賭契，逼良為妾。”
有人報案？
我看向沈棠。
沈棠也怔住。
這時，廳外又走進來一個人。
裴聞。
他手里拿著一只木匣，臉色比剛才更白。
“是我報的。”
宣平伯夫人猛地站起。
“裴聞！”
裴聞沒有看她。
他走到廳中，把木匣放在地上。
“三日前，世子沈明舟拿此匣抵給我，說里面是侯府舊印和兩份婚書。他要我今日配合換親，事成之后，裴家可得城南兩間鋪子的抵押文書。”
侯爺猛地拍案。
“胡說！”
裴聞打開木匣。
里面有婚書，有抵押文書，還有幾張賭坊欠條。
最上面一張，寫著沈明舟的名字。
一萬三千兩。
我看著那張欠條，指尖在袖中收緊。
侯府不是算得很清楚。
侯府是連我們兩個，都賣不夠。
5.
京兆府的人封了正廳。
賓客一個都沒放走。
侯夫人坐回椅子上，手里的帕子被她擰成一團。侯爺還想端架子，卻被京兆府主簿一句“侯爺若清白，何必攔查”堵得臉色發紫。
世子沈明舟是被人從后院拖出來的。
他身上還帶著酒氣，衣襟沒系好，看見廳里這么多人，第一句話是：“誰動我書房？”
沒人回答。
賭坊欠條，瑞王府私契，裴家婚書，商鋪抵押文書。
還有一本侯府內賬。
沈棠站在我身邊，指尖一直發冷。
我低聲問她：“賬本誰拿的？”
她也低聲說：“我。”
我看她。
她抿了抿唇。
“我昨晚就拿到了。原本想給你，讓你跑路。”
我差點笑出聲。
她昨晚就把賬本偷到了手，只是一直藏著沒交。
這把刀，她比我先磨好。
京兆府主簿翻著內賬，臉色越來越沉。
“永寧侯府向瑞王府收銀五千兩，名目是養女側室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