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頭。有的盯著電腦屏幕，有的翻看文件，有的擺弄手機。沒有一個人抬頭看向門口。
只有我。
我的視線，猝不及防地，撞上了那兩片反光鏡。
我看不見鏡片后面的眼睛，只能看到自己那張蒼白、錯愕的臉，扭曲地映在那片銀亮的光澤里。
清潔工站在那里，一動不動。
時間好像又變慢了。我能聽到自己血液沖上耳朵的聲音，能聽到隔壁同事極其輕微的、翻動紙頁的沙沙聲。
然后，清潔工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，轉回了頭，繼續推著車，往前走去。抹布擦過玻璃，發出規律的、濕漉漉的摩擦聲。
聲音漸漸遠了。
我猛地低下頭，手指在發抖。我把它們攥成拳頭，壓在膝蓋上。
剛才……算視線接觸嗎？他戴著反光鏡，我看不到他的眼睛。這算嗎？
沒有人給我答案。
下午的時間過得渾渾噩噩。我強迫自己對著電腦屏幕，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些毫無意義的字符。腦子里反復回放早上的影子，中午的廣播，還有那兩片反光的鏡片。
下班鈴響的時候，我幾乎是彈起來的。
收拾東西，關電腦，動作快得有些狼狽。走出辦公室，走廊里已經有不少人。大家沉默地走向電梯，沒有人交談。電梯來了，擠進去，所有人面朝內壁，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。
走出大樓，傍晚的風吹過來，帶著點涼意。夕陽把建筑的影子拉得更長，街道被分割成明暗交織的棋盤。我小心翼翼地避開所有深色的區域，只走在光里。
走到小區門口時，身后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懷舟？”
我脊背一僵，慢慢轉過身。
沈見微站在幾步外，手里拎著個便利店袋子，正微笑著看我。他是我的同事，住同一棟樓，不同單元。平時關系還算可以，會一起拼單點咖啡，偶爾聊幾句游戲。
“見微。”我擠出點笑容，“剛下班？”
“是啊。”他走過來，和我并肩往小區里走。他的笑容很自然，語氣也和平時沒什么兩樣。“看你走得飛快，叫了你兩聲才聽見。想什么呢，這么入神？”
“沒什么，有點累。”我含糊道。
“病剛好，是得多休息。”他點點頭，目光在我臉上掃過，很隨意地問，“今天感覺怎么樣？我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