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來，找到昨天的衣服套上。襯衫領口有點緊，我扯了扯，手指碰到脖子后面，摸到一塊皮膚，觸感有點奇怪，微微發燙，還有點凹凸不平，像是什么舊傷疤。可我什么時候傷過這里？一點印象都沒有。
手機又震了。這次不是通知，是鬧鐘。七點半。該上班了。
我抓起背包，走到門口，手放在門把上，停住了。腦子里閃過那些通知。樹木陰影。對視。靜默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擰開了門。
樓道里也安靜。平時總能聽到的隔壁夫妻吵架聲、樓上小孩練琴聲，全都沒了。只有我自己的腳步聲，在空曠的樓梯間里回響，顯得格外突兀。
走出單元門，陽光劈頭蓋臉砸下來。我瞇起眼，適應了一下光線。
街道上的景象和從窗戶看到的一樣。人們像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，沿著固定的軌跡移動。我試著放慢腳步，觀察他們。
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走到一棵梧桐樹下，樹影斜斜地鋪在人行道上。他腳步頓了一下，幾乎是精確地繞開了那片陰影，從陽光直射的地方走了過去。沒有猶豫，沒有多余動作，自然得像呼吸。
我喉嚨有點發干。
我繼續往前走，腦子里亂糟糟的。高燒。對了，我請了三天病假，因為一場莫名其妙的高燒。燒得最厲害的時候，好像做了很多夢，碎片一樣的場景在腦子里閃：長得沒有盡頭的白色走廊，天花板上的廣播喇叭重復著模糊不清的話，還有一個背影，坐在一張巨大的桌子前，不停地寫，寫，寫……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，混在廣播的雜音里。
那些夢現在想起來，還讓我后頸發涼。
前面是個十字路口，紅燈。一群人安靜地等在斑馬線前。我也站過去，站在人群邊緣。
陽光很烈，把對面大樓的玻璃幕墻照得晃眼。建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，斜斜地切過馬路，一直延伸到我們腳下。
我低頭，看著腳邊那道明暗分界線。影子是深灰色的，邊緣清晰得像用刀裁過。我盯著看，腦子里空空的。
綠燈亮了。
人群開始移動。我跟著往前走，一腳踩進了那片建筑的斜影里。
就在那一瞬間。
周圍所有的人，齊刷刷地停下了腳步。
不是慢慢停下的，是像被按了暫停鍵，動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