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不停過上輩子的事。
媽退休，**給了念冬。福利房落到建國頭上。建國倒騰被抓，全家逼我求人撈。后來建國住福利房娶媳婦，念冬嫁了機關干部，我一個人，臨時工轉正等了十二年，五十三歲得了病。建國說“我也困難”，念冬說“大姐也沒啥大病”。死那天下雨，出租屋漏水，滴答聲是最后聽見的動靜。
不會了。這輩子什么都不會了。
我掏出臨時工證進廠門。棉紡廠大門上掛著紅漆標語：“抓質量，促生產，為四化做貢獻”。門口黑板報寫著本月先進車間評比。
車間里機器轟鳴，棉絮紛飛。隔壁機位的劉翠喊我：“聽說了沒？廠里新來個技術員，省城大學生！”
“跟咱擋車工有啥關系。”
劉翠壓低聲音：“正經事——**是不是月底退休？我聽說她在車間跟人講了，**名額給你家老三。”
消息放出去了。上輩子也是這樣，等我反應過來就生米煮成熟飯。
這輩子不行。我必須搶在前頭。但**不是在家喊兩句能成的。媽是正式工，退休報告交廠里，**申請上寫誰名字，名額就是誰的。我在家鬧，她大不了吵一架，該寫念冬還是寫念冬。
我得走另一條路。
下班后我拐去廠工會閱覽室。里頭只有一個人——灰棉襖，搪瓷缸子，早上那個修自行車的。
“同志，那本《工人日報合訂本》能借看嗎？”
他沒說話，把合訂本推過來。
我翻到第三十七頁，手指停住了。

4
省勞動局第23號文件：**子女須年滿十八周歲，且應優先考慮已在本企業工作的子女。同等條件下，在本企業工作年限較長者優先。
我在棉紡廠干了兩年臨時工。念冬連廠門朝哪開都不知道。
“你要是需要抄，我有紙筆。”對面的人開口了，遞來鋼筆和小本子。
我一字不差抄下來。文號、日期、條款，連標點都沒放過。抄完把本子還他，他接過去繼續看資料，沒多問一句。
我出了閱覽室，外頭雪下大了，路燈底下白茫茫一片。光有文件不夠，廠里辦事不全看文件。媽寫念冬名字，車間主任不反對，人事科走個程序就定了。我得讓管事的人重視。
回到家，王桂蘭納著鞋底，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