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四公里外的實驗樓里，方啟年應該已經劃亮了火柴。
我的膝蓋彎了下去。
手機脫手，翻了一圈，屏幕朝上砸在地面。
鏡頭里只剩一片天。
橘紅色，灰紫色，還有鐵絲網的一角。
彈幕刷成了一片白。
"沈渡！！！！！"
"有人救他啊！！！"
"他在軍區門口！叫部隊的人！！！"
哨亭方向傳來一聲短促的哨響。
然后是腳步聲——軍靴踩在水泥地上，急促，整齊，帶著金屬扣碰撞的脆響。
"怎么回事？！"
聲音低沉，像石頭砸在水面。
一雙手托住了我的后腦。
另一雙手探上了脈搏。
消毒水和洗衣液的皂香灌進鼻腔。
后腦勺靠上一片硬邦邦的胸膛，軍裝紐扣硌著后腦。
直播的最后一幀，是一個穿迷彩短袖的年輕士兵蹲到鏡頭前，伸手遮住了畫面。
"同志，這里是**管控區域——"
畫面黑了。
十萬人的觀看記錄。精確到毫秒的服務器日志。軍區哨位的出動報告。急救接診單。
每一份都蓋著時間戳。
每一份都不歸方啟年管。
方老師。
你燒得了實驗室。
燒得了這些嗎？
第二章
我是被一塊涼毛巾敷醒的。
睜開眼，頭頂一盞白熾燈，亮得像一塊冰貼在視網膜上。
"醒了？"
側面坐著一個穿軍綠色短袖的人，胸口別著紅十字袖標。
軍醫。
他遞了一杯水過來。
我接了，喝了一口。
鹽水。咸的。但涼。
"中暑了，"他說，"體溫38.2。你一個人跑這來干什么？"
"散步，走著走著迷路了。"
軍醫的目光掃了我一眼，像在看一個不太聰明的年輕人。
"身份信息登記完了。學生證，對吧？M大博士生？"
我點頭。
"來，簽個字。"
他遞過來一張表格。
白底黑字，抬頭印著紅色的部隊編號。
姓名、***號、到達時間、處置方式、負責人簽章。
到達時間：2024年6月27日19時03分。
我看著這個時間，簽了字。
19時03分。
消防調查報告上的起火時間是18時59分——上輩子我在法庭上聽了不下二十遍。
我把表格遞回去的時候，手指沒有抖。
"你的手機，"軍醫把手機放在桌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