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，雙手合十對著走出來的醫生連連磕頭：“謝謝醫生！謝謝醫生救了我兒子的命！您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啊！”
“家屬快起來，這是我們應該做的。受體目前情況不錯，腎臟匹配度很好，只要度過排異期就沒問題了。”
醫生將我媽扶起來。
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。
我飄在他們頭頂，靜靜地看著這一幕。
十分鐘過去了，二十分鐘過去了。
他們討論著蘇明醒來后要給他燉什么湯，討論著要在哪家酒樓擺幾桌慶祝。
沒有一個人，提到“蘇念”這兩個字。
仿佛那個剛剛被剖開肚子，取走了一顆腎臟的大女兒，根本不存在于這個世界上。
直到十五分鐘后，***的工作人員推著一輛冰冷的鐵床，停在了走廊拐角。
一個小護士拿著文件夾，神色凝重地走向我媽。
“請問，那個供體的家屬在嗎？”
我媽正跟我爸商量著買黑魚的事情，聞言愣了一下，轉過頭：“在呢，怎么了？”
“家屬，需要您簽一份死亡確認書。”
護士的聲音很輕，卻像一記重錘。
“什么死亡確認書？”
我媽眉頭皺了起來，似乎覺得在這個大喜的日子聽到這兩個字很晦氣。
“您大女兒蘇念的情況……”
“她怎么了？麻藥還沒醒？”
我媽不耐煩地打斷。
護士深吸了一口氣：“您大女兒在手術中突發大出血，搶救無效……她去世了。請您節哀，跟我們去***走一下流程。”
走廊里突然死一般寂靜。
我爸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，姑姑和叔叔面面相覷。
我媽愣在原地。
一秒。
兩秒。
我死死地盯著她的臉，奢望著能從那張布滿歲月痕跡的臉上，看到哪怕一絲絲的悲痛、震驚、或是懊悔。
只要有一點點，我這二十五年的委屈，似乎就能釋懷一點。
然后，我聽到我媽顫抖著聲音開了口：
“那……那我兒子的新腎沒事吧？”
護士瞪大了眼睛，不可置信地看著她，張了張嘴，半天才擠出一句：“……弟弟沒事。”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我媽猛地拍了拍胸口，長舒了一口氣。
她甚至都沒有去接護士手里的確認書，而是轉身繼續趴在ICU的玻璃窗上，往里張望。
剛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