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“她去世了”，就像是聽說今天超市的雞蛋漲價了一樣，只是一句微不足道的插曲。
“那字誰來簽？”
護士急了。
“老蘇，你去簽了吧，別耽誤我看明明。”
我媽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。
我爸嘆了口氣，接過筆，草草簽下了自己的名字，連多問一句我是怎么死的話都沒有。
我站在旁邊，看著我媽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背影。
一滴透明的眼淚從我半透明的眼眶里砸下來，落在地上，消失不見。
我就知道。
蘇念，你還在期待什么呢？
2.
我跟著工作人員的推車，來到了地下二層的***。
這里很冷，很黑。
工作人員把我抬進冰柜前，我看到了自己的**。
因為是從搶救臺上直接推下來的，我身上連一件完整的衣服都沒有。
刺眼的無影燈下，我蒼白的皮膚上沾滿了干涸的血跡，肚子上一條長長的刀口，粗糙地縫合著，像一條丑陋的蜈蚣。
沒有家屬來給我擦拭身體。
沒有家屬來給我換上體面的壽衣。
甚至，連一張白布，都沒有人替我蓋好。
“這姑娘真可憐，為了救弟弟連命都沒了，家里人居然連看都不來看一眼。”
旁邊推車的大爺搖了搖頭，嘆息著把我推進了那個鐵抽屜里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抽屜關上，隔絕了所有的光。
我成了一個真正的孤魂野鬼。
我在***陰冷的長廊里游蕩。
第一天，沒有人來。
第二天，沒有人來。
第三天，依然沒有人來。
上面在開心地慶祝新生，下面在無聲地腐爛。
我飄回了ICU病房。
蘇明醒了。
他虛弱地躺在病床上，臉色蒼白，但儀器上的各項指標都已經趨于平穩。
我媽坐在床邊，握著他的手，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：“明明，你終于醒了，嚇死媽媽了……”
蘇明艱難地睜開眼睛，干裂的嘴唇動了動，發出的第一個音節是：
“姐……呢？”
我**臉色僵了一下，眼神閃躲：“你管她干什么，你顧好你自己就行了。”
“手術……還好嗎？她給我捐了腎……她還好嗎？”
蘇明固執地看著我媽，雖然聲音氣若游絲，但眼神卻異常清明。
“好好好，她好著呢！她做完手術就回病房休息了，醫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