滾邊，四角墜著流蘇和小銅鈴。
前世那個繡球砸中了沈懷瑾。
砸中了我三十年的牢。
我盯著那只繡球看了很久。
然后慢慢地、一點一點地，笑了。
嘴角往上彎的弧度，連翠屏都看得愣了。
"小姐？您笑什么呀？"
我沒回答她。
我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推開雕花木窗。
院子對面，廂房的燈亮著。
隔著一道回廊，一個纖細的身影映在窗紙上。
她正拿帕子擦眼睛。
顧蔓。
我的庶妹。
前世每次見她，她都是這副做派——紅著一雙眼，帕子捂著嘴，肩膀微微顫抖，像只被雨淋濕了翅膀的白蝴蝶。
誰見了都心疼。
我曾經也心疼。
心疼了三十年。
直到沈懷瑾咽氣之前那句話——
"每次看她望著咱們的孩子落淚，我都心如刀割。"
心如刀割。
顧蔓的眼淚，割的是他的心。
我的十次懷胎、六次生產、四次小產、半輩子的病根，連他的眼皮都撩不動一下。
我收回視線，轉身看向梳妝臺上那只繡球。
"翠屏。"
"在呢小姐！"
"明天的繡球——"
我走過去，拿起那只繡球，在手心里掂了掂。
輕飄飄的。
那些流蘇和銅鈴叮叮當當地響。
"我不打算扔了。"
翠屏的嘴張成了一個"O"。
我講繡球放回去，轉身走向衣柜，開始翻找明天要穿的衣裳。
上輩子你臨終說想讓她的繡球砸中你。
這輩子——
如你所愿。
第二章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給父親請安。
顧廷遠坐在正廳的太師椅上，面前擺著一盞龍井，茶蓋一下一下地刮著杯沿。
我進門的時候，他正在跟李姨娘說話。
李姨娘坐在他下手的繡墩上，一張鵝蛋臉，保養得比實際年齡年輕十歲，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笑。
她手里擺弄著一串沉香佛珠，拇指一顆一顆地捻。
我前世從來沒覺得這個動作有什么不對。
現在再看——她每次捻佛珠，都是在算計什么東西。
"昭兒來了？"父親放下茶盞，招手讓我坐。
"爹。"我行了禮，在左手邊的椅子上坐下。
"明天繡球會的事，你心里有數沒有？"父親看著我，眉頭擰了一下，"爹跟你說過，沈家的公子——沈懷瑾，文才武功俱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