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袖口，轉身朝馬車走去。
翠屏在后面小跑著追："小姐！沈公子接住繡球了！二小姐跟沈公子——要成了！您不等——"
"不等了。"
我掀開車簾，彎腰鉆進馬車。
簾子落下的一瞬間，我回頭看了最后一眼。
彩樓上，顧蔓扶著欄桿，整張臉都在笑。
不是那種楚楚可憐的、帶著淚的笑。
是一種發自肺腑的、藏不住的、狂喜的笑。
像一只終于叼到肉的狐貍。
簾子合上了。
馬車起步，車輪碾過青石板路，咕嚕咕嚕地響。
我靠著車壁，閉上眼睛。
沈懷瑾。
前世你臨終時求我——"讓你庶妹的繡球砸中我。"
如你所愿。
這輩子，她的繡球砸中了你。
你們會有一個"來世"。
只不過，這個"來世"——跟你想的不一樣。
**章
婚期定在三月二十八。
顧蔓出嫁那天，滿府張燈結彩。
紅綢從正門一直鋪到巷口，喜字貼滿了影壁和廊柱。
二十臺嫁妝從大門抬出去，圍觀的人擠滿了半條街。
我站在二樓的窗后，看著花轎從院子里抬出去。
翠屏端著一碗銀耳蓮子羹過來，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的臉色。
"小姐……您不下去送送二小姐嗎？"
我喝了一口羹。
甜的。
"不了。"
花轎經過我窗下的時候，轎簾掀了一個角。
顧蔓從那個縫隙里往上看了一眼。
我不確定她有沒有看見我。
但那個角度，那個仰起的下巴——
我認得那個表情。
得意。
轎簾落回去了。
鑼鼓嗩吶的聲音漸漸遠了。
我放下碗，拿過賬本，開始翻看顧家商鋪上個月的流水。
——成親三十年，我不是白活的。
沈懷瑾不管事，沈家的產業鏈有一半是我在操持。
糧行、布莊、南北貨鋪——哪條路線走什么貨、什么季節進什么倉，我閉著眼都知道。
這些東西，前世全便宜了沈家。
這輩子——
我鋪開紙，提筆，開始寫一份商鋪擴建計劃。
……
婚后第三天，照規矩是回門。
顧蔓挽著沈懷瑾的胳膊進了顧家的門。
她穿了一身正紅的妝花緞子，頭上戴了一整套赤金頭面——那是沈家給的聘禮。
臉上的笑容收了七分，只留三分，端端正正的，像個新婦該有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