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合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小區(qū)都是聯(lián)排別墅，院子里種著月季，開得正艷。老陸帶著**過去的時候，林晚剛從美容院回來，穿著一身米白色的真絲連衣裙，臉上化著淡妝，眼睛有點腫，看得出來哭了很久。“警官，你們還有什么要問的？我都說了，我那天晚上在美容院加班，跟店員一起盤點，十點多才回家，陳默他沒回來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林晚給他們倒了水，聲音細(xì)細(xì)的，帶著哭腔。，掏出筆記本：“我們重新捋一遍，你老公四月三號那天出門，說去城北公園跟誰談生意？就是一個材料供應(yīng)商，叫**，做木材的。”林晚坐在對面的沙發(fā)上，手指絞著裙擺，“之前陳默跟他訂了一批松木，用來裝修新店，結(jié)果貨送過來，陳默說木料不對，跟之前看的樣板不一樣，尺寸也錯了，吵了好幾次，說要退貨退款。三號下午**給陳默打電話，說約在城北公園談，說他帶了新樣板，讓陳默過去看看。**？做木材的？”老陸抬頭，心里一動，想起張悅說的那截松木，“你知道他住哪嗎？不知道，只知道他倉庫在近郊的物流園，你們可以去找他。”林晚抹了抹眼睛，從茶幾抽屜里拿出一張名片，遞給老陸，“這是他名片，上面有電話。”，名片上果然印著“誠信木材 **”，地址就是近郊物流園。他頓了頓，又問：“你老公最近有沒有什么反常？比如跟誰結(jié)仇，或者……有沒有別的女人？”，低下頭，半天沒說話。老陸看見她肩膀輕輕抖了一下，以為她哭了，剛想開口，就聽見她說：“有。”：“有？你知道是誰？我大概知道。”林晚抬起頭，眼睛紅了，“半年前我就發(fā)現(xiàn)他不對，回家越來越晚，手機(jī)也上鎖，我偷偷看他微信，有個叫阿悄的女人，跟他聊天聊的很曖昧，稱呼也不對。我問他，他說是客戶，我……我也沒追著問，畢竟我們結(jié)婚七年了，孩子都五歲了，我不想鬧。”她吸了吸鼻子，“那天我還跟他說，要是真的過不下去，就離婚，財產(chǎn)我也不要多少，只要孩子。他說我瞎想，根本沒有的事。那這個阿悄，你見過嗎？知道在哪嗎？沒有，微信頭像就是個風(fēng)景，朋友圈什么都沒有，我也找不到她。”林晚咬著嘴唇，“對了，陳默手腕那個紋身，是去年冬天紋的，他說紋我的名字，我那時候還挺感動，現(xiàn)在想想……說不定是騙我的？”，又問了幾句，沒什么新東西，就起身要走。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，林晚突然追出來，喊住他：“警官。”，看見林晚站在臺階上，陽光落在她臉上，白得透明。她猶豫了半天，才說：“**那個人，我見過一次，個子很高，滿臉橫肉，說話特別沖，那天他來店里找陳默吵架，說陳默故意刁難他，還說要弄死陳默，你說……會不會是他？我們會查的。”老陸點點頭，開車走了。后視鏡里，林晚還站在院子門口，看著他的車離開，一動不動，像個白色的影子。
去物流園的路上，老陸給張悅打了個電話，把林晚說的話說了，又提了**是做木材的，那截松木說不定就是他的。張悅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，說：“那截松木我給技術(shù)科了，讓他們比對一下，要是**那里有同款，就是線索。對了，那個紋身的事，她怎么說？”
“她說知道，是去年紋的她名字。”老陸說，“不過她懷疑陳默外面有女人，叫阿悄，找不到人。”
張悅沉默了兩秒，說：“你去見**的時候，留意一下他手邊有沒有新鮮斷裂的松木，還有，看看他身上有沒有抓痕，勒死人的話，死者肯定會掙扎，指甲里會有皮屑，不過我們從死者指甲里沒提到東西，應(yīng)該是兇手處理過了，但抓痕是藏不住的。”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老陸掛了電話，開車往物流園走。路上車不多，四十分鐘就到了。物流園里都是大倉庫，老遠(yuǎn)就能聞見木材的味道，松香味特別濃。老陸按著名片上的門牌號找過去，果然看見一個大倉庫，門口堆著一堆松木，門口掛著“誠信木材”的牌子。
倉庫門開著，一個光著膀子的大漢正在搬木頭，一臉橫肉，胳膊上都是肌肉，看見老陸他們進(jìn)來，停下來擦了擦汗：“你們要什么木料？”
“你是**？”老陸掏出警官證，“我們是***的，找你問點事，四月三號晚上八點到十點你在哪？”
**愣了一下，臉有點變了：“陳默的事？我知道，他死了，**找我了？不對啊，他死跟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我就是跟他吵了兩句！”
“吵兩句？我聽說是你約他去城北公園談木料的？”老陸盯著他的臉，看見他脖子后面有一道淺淺的抓痕，結(jié)痂了，差不多就是三四天前的。
“是我約的啊！我那天下午確實約他了，但是我臨時有事啊！我跟他改時間了！”**急了，伸手撓了撓脖子，那道抓痕露的更清楚了，“那天我供貨商找我，說有一批好料要我過來拉，我下午四點多就走了，去郊區(qū)山上的林場了，一晚上都在那邊，第二天才回來！真的！”
“誰能證明？”
“林場的老板啊！還有我跟我一起去的司機(jī)，我們?nèi)齻€在林場住的，民宿老板也能證明！”**抹了一把汗，“再說了，我至于殺他嗎？不就是一批木料嗎，他要退就退，我掙得起賠得起，犯得著**嗎？”
老陸盯著他看了半天，不像是裝的。他走進(jìn)倉庫，轉(zhuǎn)了一圈，看見角落堆著一堆新進(jìn)來的松木，上面有新鮮的斷裂斷面，跟張悅給的那截紋理一模一樣。他指了指：“這木料最近動過嗎？”
“動啊！昨天剛拉進(jìn)來的，之前那批給陳默的不對，我拉回來換的。”**說。
老陸掏出塑料袋，把那截松木拿出來：“你看看，這是不是你這里的？”
**接過來，看了看，點頭：“對啊！這就是這批料的，我前幾天切樣板，剩下的邊角料，怎么在你這？”
老陸沒說話，把東西收起來，讓隊友給**采血，又拍了那道抓痕的照片。**也沒反抗，老老實實配合，嘴里一直念叨著“不是我殺的，我真的不在場”。
采完血，老陸留了兩個人在倉庫查，自己帶著**回局里問話。路上，技術(shù)科給老陸發(fā)了微信，說死者指甲縫里雖然沒提到完整的DNA，但是有一點點皮膚組織的殘留，跟**的DNA對上就能出結(jié)果。老陸把手機(jī)揣回去，透過后視鏡看了一眼**，**縮在后座，一臉焦躁，不停地抽煙，看得出來，真的急了。
回到局里，剛進(jìn)大門，就看見張悅站在門廳那里，手里拿著個文件袋，看見老陸進(jìn)來，招了招手。老陸讓隊友把**帶去審訊室，自己走過去：“怎么了？又有新發(fā)現(xiàn)？”
“有。”張悅把文件袋給他，“我重新看了死者的胃內(nèi)容物，雖然沒有水草，但是有這個。”她從文件袋里掏出一個證物袋，里面裝著一點細(xì)碎的透明晶體，“你看這是什么？”
老陸瞇著眼看：“冰？不對，塑料？”
“是水晶。”張悅說，“碎水晶，很小一塊，應(yīng)該是從哪里蹭下來的，卡在胃黏膜里了，我一開始沒注意，沖出來的時候才看見。還有，我查了陳默的病歷，他一年前體檢，有高血糖，但是他胰腺**本沒有胰島素沉積，說明他根本沒用藥，控制的很差，但是他心臟冠狀動脈有新鮮的血栓，不對，死亡時間三天，血栓應(yīng)該已經(jīng)溶解了，這個血栓是死后才形成的？不對，我再看，發(fā)現(xiàn)不是血栓，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？”老陸催她。
“是水泥。”張悅說，“很小一塊水泥渣，跟血栓混在一起了，我切開看了，硬度不對，做了成分檢測，就是硅酸鹽水泥。”
老陸愣了：“水泥？水晶？這怎么湊一塊的？林晚家是別墅，裝修早就做完了啊，**倉庫都是木料，也沒有水泥水晶啊。”
張悅靠在墻上，抱著胳膊，想了想，說：“水晶，很多美容院會用水晶燈，還有水晶裝飾，對不對？林晚不是開美容院嗎？”
老陸抬頭看她：“你是說……林晚在撒謊？”
“我沒說她撒謊，我就是說，這兩個東西，值得去查查。”張悅頓了頓，又說，“DNA結(jié)果什么時候出？”
“最快今天晚上。”老陸說，“要是**的DNA對上，那就是他了，要是不對，我們再查林晚。你別說，林晚那模樣，看著柔柔弱弱的，我還真沒懷疑她，一個三十歲的女人，開著美容院，孩子五歲，怎么會殺老公？”
張悅笑了笑，沒說話。她干這行這么久，見過妻子殺丈夫，母親殺孩子，什么不可能的事都發(fā)生過。越是看起來柔弱的人，狠起來比誰都厲害。她看著老陸走進(jìn)審訊室，轉(zhuǎn)身回了法醫(yī)中心。路上，她手機(jī)響了，是個陌生號碼，她接起來，那頭是個女人的聲音，輕輕的，說：“是張法醫(yī)嗎？我是林晚，我有話跟你說，關(guān)于我老公的事，你能不能出來見我一面？”
張悅頓了頓，看了看表，快五點了，說：“在哪？”
“就在你們局門口對面的咖啡館，我已經(jīng)在這了。”林晚說，聲音有點抖，“我不敢去里面說，我怕……怕老陸他們覺得我有鬼，我只能找你，張法醫(yī)，我知道你是好人，你會幫我的。”
“我馬上來。”張悅掛了電話，往外走。
局門口對面的咖啡館很小，裝修的挺溫馨，張悅進(jìn)去就看見林晚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著一杯冰美式，一口沒動，手指一直在攪杯子。看見張悅進(jìn)來，她趕緊站起來，招手。
張悅走過去坐下，點了一杯黑咖啡，看著林晚：“你找我，有什么話不能跟老陸說？”
林晚咬著嘴唇，半天，從包里掏出一張照片，遞給張悅。照片上是個年輕的女孩，二十歲左右，笑的很甜，站在一家美容院門口，身上穿的工作服，跟林晚現(xiàn)在開的美容院名字一樣，叫“晚妝”。
“這是誰？”張悅問。
“這是許俏，大家都叫她阿悄。”林晚的聲音抖了，“就是我跟老陸說的，那個跟陳默在一起的女人。她是我店里的美容師，來了兩年了，去年年底突然就走了，工資都沒結(jié)，我那時候就猜，她跟陳默有關(guān)系，原來真的是。”
張悅拿起照片，阿悄長得挺漂亮，眼睛很大，笑起來有梨渦，跟林晚是完全不同的類型。林晚是那種成熟溫婉的美，阿悄是年輕鮮活的，帶著勁兒。她放下照片，說：“你找我，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？”
“不是。”林晚抬起頭，眼睛里全是淚，“我昨天整理陳默的東西，在他車?yán)镎业搅诉@個。”她又掏出一個U盤，遞給張悅，“這里面的東西，我不敢看，也不敢給老陸，我怕……怕老陸懷疑我，但是我又覺得，應(yīng)該給**看，這里面肯定有兇手的線索。”
張悅拿起U盤，塑料殼涼涼的，握在手里沒什么重量。她看著林晚：“你怎么知道這里面有東西？為什么不敢自己看？”
“因為是陳默放在副駕手套箱的暗格里，鎖著的，我昨天找鑰匙打開，看見這個，上面寫著‘如果我死了，交給**’。”林晚的眼淚掉下來，砸在桌面上，暈開一小片濕痕，“他肯定知道有人要?dú)⑺崆皽?zhǔn)備好了，但是他沒告訴我，他怕連累我，也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牽扯出阿俏的事。”林晚吸了吸鼻子，“張法醫(yī)，我告訴你實話，我昨天跟老陸沒說全，阿俏不是走了，是失蹤了，三個月前就失蹤了，她老家的人說她沒回去，打電話也關(guān)機(jī)，我那時候以為她跟陳默私奔了，結(jié)果陳默還在這，現(xiàn)在陳默也死了……我怕阿俏也已經(jīng)……”
她說到這里，哭的說不下去了。張悅遞給他一張紙巾，等著她哭完，才說：“你為什么不把這個給老陸，給我干什么？”
“因為老陸現(xiàn)在懷疑**，他要是看見這個，肯定會覺得我故意藏線索，懷疑我是同謀，我真的沒有殺我老公，我害怕……”林晚抓住張悅的手，她的手冰涼，濕乎乎的全是汗，“張法醫(yī)，我知道你說話管用，你幫我把這個交給老陸，好不好？就說你偶然拿到的，別說我給你的，行不行？我真的害怕。”
張悅看著她的眼睛，那里面滿滿的都是恐懼，不像是裝的。她沉默了一會兒，把U盤放進(jìn)包里，說：“行，我會交給老陸，但是我告訴你，藏線索本來就不對，不**面是什么，早晚都要出來，你躲不掉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就是想緩一緩，我孩子還在***，我要是被帶走了，孩子怎么辦啊……”林晚哭著說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張悅沒說話，喝完杯子里的咖啡，起身走了。走到咖啡館門口，她回頭看了一眼，林晚還坐在那里，低著頭，肩膀一直在抖，陽光透過玻璃照在她身上，看起來特別可憐。
張悅走出咖啡館，風(fēng)一吹，她才覺得額頭上有點涼。她伸手摸了摸，全是汗。不知道為什么，剛才林晚抓著她手的時候，她心里突然跳了一下，有種說不出來的不對勁。林晚說的太順了，哭的也太準(zhǔn)了，像是提前練過一樣。那個U盤，真的是陳默留的嗎？
她拿出手機(jī)，給老陸發(fā)了條微信：我拿到一個U盤，林晚給我的，說是陳默留的，里面有阿悄的線索，阿俏三個月前失蹤了，你趕緊讓人查一下，我一會兒回去給你。
發(fā)完，她把手機(jī)放回去，往局里走。陽光落在她身上，把影子拉的很長，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，心里那點不對勁越來越清晰。
碎水晶，水泥塊，阿悄失蹤，陳默留U盤，一切都太巧了，像是有人擺好了，等著他們往里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