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象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整個重案組的人都圍過來了。老陸點開，里面只有一個視頻，一個Word文檔。先開視頻，屏幕一亮，陳默出現在畫面里，穿著家居服，坐在沙發上，臉色有點差，眼睛里都是***，看著鏡頭，聲音有點啞：“如果你們看到這個視頻，我應該已經死了。是許俏殺的我，不對，是林晚逼的，不……是我自己作的，我對不起她們兩個人。”，都看見對方眼里的驚訝。陳默接著說：“阿俏懷孕了，三個月了，是我的，我讓林晚離婚，林晚不肯，她說要是我敢離婚，她就把阿俏的事捅出去，讓我身敗名裂，我……我也不知道怎么辦了。昨天林晚跟我說，她同意離婚，財產她只要一半，孩子歸我，讓我今天晚上去美容院找她談，我覺得不對，我就錄了這個視頻。要是我死了，肯定是林晚殺的，她恨我，也恨阿俏，阿俏已經被她關起來了，就在美容院的地下室，你們去那里找，肯定能找到。”，沒了。整個辦公室靜悄悄的，只剩下電腦風扇的聲音。老陸罵了一句臟話，點開那個Word文檔，里面是陳默寫的，半年前他跟許俏好上了，許俏懷了孩子，逼他離婚，他跟林晚攤牌，林晚不同意，跟他鬧，兩個人吵了無數次，四月三號晚上林晚約他去美容院談離婚，他怕林晚對他下手，就留了這個文檔，說如果他死了，一定要去美容院地下室找許俏。，對隊員喊：“走！去晚妝美容院！封鎖現場！去地下室！”，張悅跟在后面，心里那點不對勁終于落了地。果然，一切都指向林晚，指向美容院。她想起那碎水晶，美容院裝修，肯定到處都是水晶，水泥塊，地下室裝修，肯定有水泥，對上了。，晚上正好是高峰期，店里還有不少客人，老陸進去直接出示警官證，讓客人都先走，拉上卷閘門，問店里的美容師：“地下室在哪？”，指著最里面的儲藏室：“那里有個樓梯下去，就是地下室，原來放貨的，林總說鎖了很久了，不讓我們去。”，儲藏室的門掛著鎖，一個**上去一腳踹開，里面堆著一堆包裝盒，盡頭果然有個鐵樓梯，往下走，黑糊糊的，打開手機手電筒，一股潮味混著淡淡的霉味飄上來。往下走了十幾步，到了底，空間挺大，放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，最里面墻角，果然綁著一個人，被裝進了編織袋，只露出頭，頭發亂蓬蓬的，臉都腫了，早就沒氣了。，戴上手套走過去，蹲下來檢查，死者就是許俏，臉已經有點**了，看尸斑，死亡時間差不多三個月，正好是林晚說的失蹤時間。脖子上有勒痕，跟陳默的一樣，機械性窒息死亡。她掀開編織袋，許俏肚子已經隆起了，果然懷著孕。“張法，你看這！”一個**指著墻角，那里堆著一堆松木木料，還有一個斷了的松木衣架，斷面就是新鮮的，跟從陳默頭發里找到的那截正好對上！墻面上還嵌著一盞碎了的水晶燈，碎塊掉在地上，跟張悅從陳默胃里找到的碎水晶一模一樣！墻角還有一堆裝修剩下的水泥塊，掉在地上，碎渣到處都是！，看著許俏的臉，咬著牙說：“張美人，你說對了，林晚這娘們，看著柔柔弱弱的，一下子殺了兩個，真是狠啊。”，她摸著那截斷了的松木衣架，抬頭看著這個地下室，空氣里有松香味，有水，有水泥味，什么都對的上，所有的線索都在這里，完美的不像話。她站起來，走到樓梯口，抬頭往上看，樓梯口透上來的光照著灰塵，她突然說：“不對。”：“怎么不對？所有線索都對上了啊，視頻里陳默都說了，是林晚干的，**也找到了，兇器也有了，還有什么不對？陳默視頻里說，林晚約他四月三號晚上去美容院談，那為什么拋尸要拋去城北公園？從這里到城北公園開車要半個小時，林晚一個女人，怎么把一百多斤的男人搬上車，再扔湖里？她哪來的力氣？”張悅說，“還有，許俏死了三個月，**放在這里，就裝了個編織袋，這么熱的天，早就臭了，為什么店里的員工從來沒聞見？通風口在哪？”，墻角果然有個通風口，通向外面。老陸走過去，打開手電筒照進去，通風口堵著一塊木板，拆開一看，里面都是灰，根本沒開過。“那味道怎么散的？”張悅說，“三個月了，就算是冷的，也該有味了，怎么會沒人發現？還有，陳默的死亡時間是晚上八點到十點，林晚說她那天在店里盤點，所有員工都能證明，她從八點到十點都在樓上，怎么同時出現在地下室殺陳默？”
老陸愣了，張悅說的對，這些細節都不對。他掏出手機，給負責盯林晚的隊員打電話：“林晚現在在哪？”
“就在碧水*家里，沒出門，我們盯著呢。”隊員說。
“把她帶過來，帶到美容院來，我親自問她。”老陸掛了電話，對張悅說，“你說的對，這些地方確實不對，會不會是她找了幫兇？”
“不知道，等她來了就知道了。”張悅說，她蹲下來，重新看許俏的**，許俏指甲修剪的很整齊，指甲縫里有一點深色的東西，她用鑷子挑出來，放在證物袋里，“這是什么？像是皮屑，帶回去做DNA。”
半個小時候，林晚被帶過來了，看見地下室的許俏，一下子癱在地上，臉色白的像紙，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：“阿俏……她怎么在這里……我不知道啊！我真的不知道啊！我從來沒下來過！這個地下室鎖了快一年了！”
老陸蹲在她面前，把手機拿出來，播放陳默的視頻：“這是不是陳默的視頻？他說你殺了阿俏，要殺他，你還說不知道？”
林晚看著視頻，哭的渾身發抖：“是他的視頻，但是我不知道這個視頻啊！他什么時候錄的？我真的不知道啊！那天三號晚上我真的在盤點，所有員工都能證明啊！我沒殺他們啊！”
“那U盤怎么在你手里？你怎么知道里面有東西？怎么知道阿俏在這里？”老陸問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找到的啊！我在陳默車里找到的啊！”林晚哭著說，“我打開看了，我嚇壞了，我才不敢給你們，我才找張法醫啊！”
張悅站在一邊，看著林晚哭，她突然問：“你跟陳默結婚七年，他的聲音你能聽出來吧？這個視頻里的人，是不是陳默？”
林晚愣了，抬起頭，看著手機里的視頻，仔細聽了一會兒，哭著說：“是……是他的聲音，沒錯啊，就是他啊！”
“那這個地下室，你真的從來沒鎖過？鑰匙在哪？”張悅問。
“鑰匙一直在前臺抽屜里，我從來沒動過，真的！”林晚說。
老陸站起來，罵了一句：“現在所有證據都指向你，你還說不知道？林晚，你老老實實說，是不是你跟**合謀？**跟陳默有仇，你給錢讓他殺了陳默，是不是？許俏也是你讓**殺的，對不對？”
“我沒有！我不認識**啊！我真的沒有啊！”林晚哭的都快背過氣了。
張悅走到許俏**邊，又看了看，她看見許俏脖子上的勒痕，有深淺，說明勒的時候用了不止一塊布，不對，是繩子，粗繩子，不對，勒痕邊緣有纖維的痕跡，是布帶。她抬頭問林晚：“你們這里有沒有打包用的寬布帶？就是綁貨用的？”
林晚哭著說：“有……就在儲藏室上面，有一卷，用來綁貨的……”
老陸讓人去找，果然找出來一卷寬布帶，上面還有一點點深色的血跡，不仔細看看不出來。老陸把布帶扔在林晚面前：“這是什么？你還有什么說的？”
林晚看見布帶，眼睛一翻，直接暈過去了。老陸趕緊讓人掐她人中，半天醒過來，直勾勾的看著天花板，嘴里喃喃的說：“不是我……真的不是我……為什么所有東西都在這里……為什么……”
張悅看著她那樣子，不像是裝的。她走出地下室，站在美容院大廳里，看著墻上掛的營業執照，法人就是林晚，五年前注冊的。她又看了看四周，墻上掛著很多照片，都是林晚跟員工的合影，去年冬天的合影里，許俏站在林晚身邊，笑的很甜，一點都看不出跟老板搶老公的樣子。她拿起手機，翻出之前陳默的尸檢報告，突然想起一件事，陳默的直腸溫度，還有尸斑的位置，他死后被拋尸，尸斑都在背部，說明他死后一直是仰臥著放，沒有被移動過，直到被拋進湖里。如果他死在這個地下室，肯定要從地下室搬上去，再搬上車，尸斑肯定會移位，但是陳默的尸斑一點移位都沒有，說明他死了之后，一直仰臥放在一個地方，直到被拋尸。
那就是說，這里不是第一現場。
她掏出手機，給老陸打電話：“老陸，你上來，我跟你說個事，這里不是第一現場，是有人故意把**搬過來，把所有線索都放在這里，栽贓林晚。”
老陸上來了，聽完她說的，愣了：“栽贓？誰會栽贓她？陳默的視頻怎么解釋？U盤在她手里怎么解釋？”
“視頻可以拷貝，U盤可以放在陳默車里，誰都能放。”張悅說，“我們現在去查**的DNA結果出來沒有，還有許俏指甲里的皮屑，回去做DNA，還有，我剛才想起來，陳默背上有個很淺的印子，是格紋，像是床墊的印子，說明他死了之后放在床墊上，你看這個地下室，哪有床墊？”
老陸一拍腦袋：“對！我怎么沒想到！走！回局里！先看**的DNA結果！”
一行人帶著林晚，帶著許俏的**，回了局里。路上，張悅坐在副駕，看著窗外的街景，霓虹閃爍，車水馬龍，誰能想到，兩條人命沒了，還有人借著這個，栽贓一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人。她現在越來越覺得，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個套，陳默死了，留個視頻，把所有線索指向林晚，阿俏的**放在地下室，所有人都會覺得是林晚干的，那誰受益呢？
陳默死了，林晚要是進去了，孩子怎么辦，財產怎么辦？陳默的建材店，誰繼承？林晚跟陳默結婚，財產是共同的，林晚進去了，財產就會給陳默的家人，不對，陳默父母早就死了，只有一個弟弟，叫陳默群，在店里當經理，幫陳默管著進貨出貨。張悅想起這個，趕緊對老陸說：“陳默還有個弟弟，叫陳默群，你知道嗎？”
“知道啊，我們一開始也找他問過話，怎么了？”老陸說。
“他有沒***？”張悅說，“要是林晚死了，陳默死了，這個建材店不就是他的了嗎？”
老陸愣了一下，說：“哎，你別說，我一開始還真沒懷疑他，他看起來挺老實的，三十歲，還沒結婚，一直在店里幫他哥，我們問他話，他哭的挺傷心，說他哥對他特別好，他怎么怎么難受。我再想想，陳默跟**買木料，是陳默群牽的線，對不對？好像是，我記不清了，回去查筆錄。”
說話間，到了局里，技術科早就等著了，**的DNA結果出來了，死者指甲縫里的皮膚組織，不是**的。老陸把煙一掐：“得了，**排除了，現在就等許俏指甲里的結果了。”
張悅拿著結果，看著那一行“排除**”，心里想，果然，**不是兇手。那是誰？許俏指甲里的DNA，會是誰的？
這時候，負責查陳默群的隊員進來了，手里拿著一份筆錄，遞給老陸：“陸隊，陳默群說四月三號晚上他在店里盤點，一個人，沒人證明，他說他那天晚上九點多走的，沒人看見。還有，我們查到，陳默群欠了外面一百萬賭債，上個月催債的都找到店里來了，鬧的挺大。”
老陸抬頭跟張悅對視一眼，都看見對方眼里的意思。一百萬賭債，哥哥死了，嫂子進去，財產都是他的，正好還賭債，動機有了。
“抓他？”隊員問。
“先別急。”張悅說，“等許俏的DNA結果出來，對上了再抓不遲，別再錯了。”
結果第二天早上，DNA結果出來了，許俏指甲縫里的皮屑，DNA就是陳默群的。
老陸拍著桌子說：“就是他了！栽贓嫂子，殺了哥哥跟**，吞家產還賭債，真是個狠東西！”
一群人出去抓陳默群，到了建材店，店門開著，陳默群正在辦公室里算賬，看見**進來，一點都不慌，放下筆說：“你們來了，我等你們很久了。”
老陸愣了，掏出**：“你知道我們要來？”
“我哥死了，阿俏也死了，林晚被你們抓了，你們早晚都會找到我。”陳默群伸出手，讓老陸銬上，“走吧，回去說，我全說，我就是想知道，你們怎么這么快找到我的。”
上車的時候，張悅站在一邊，看著陳默群，他很平靜，一點都不害怕，像是早就準備好了。這種平靜，比林晚的哭天搶地更不對勁。她走過去，問：“你早就準備好了？從什么時候開始準備的？”
陳默群笑了笑，看著她，說：“張法醫，久仰大名，我知道你，你能從**里找出真相，但是這次，真相就在你眼前，你信嗎？我確實殺了他們，都是我殺的，我哥，阿俏，都是我殺的，我就是想要我哥的錢，還我的賭債，行了吧？”
張悅看著他的眼睛，那里面沒有恐懼，沒有后悔，只有一種解脫，什么意思？他為什么這么痛快就認罪了？她還想問，老陸已經把他推上車了，關上門，開車走了。
審訊室里，陳默群痛痛快快全招了。他說，他賭錢欠了一百萬，催債的天天來，他跟他哥要，他哥不給，還罵他，說要跟他斷絕關系，把他開除出店里。他恨他哥，又看見他哥跟阿俏搞在一起，林晚跟他哥鬧離婚，他就想，殺了他哥，栽贓給林晚，這樣家產就是他的了。三個月前，他偷偷把阿俏騙到美容院地下室，勒死了，因為阿俏知道他偷偷拿店里的錢去賭，他早就想殺她了。然后四月三號，他把他哥約到他店里，勒死了，留下那個視頻，那個視頻是他逼他哥錄的，然后把U盤放在陳默車里，又把阿俏的**，還有松木、水晶、水泥都放在地下室，等著林晚發現，交給**，這樣所有線索都指向林晚，他就能拿到錢了。拋尸是他干的，他一個人把陳默搬上車，拉去城北公園，沉湖里，因為陳默約了**在那里，本來就是想嫁禍**，一步一步，都是設計好的。
老陸做完筆錄，出來跟張悅說：“全招了， perfect，所有細節都對上了，你說的第一現場，就是在他建材店里，他說陳默死后就放在店里的倉庫，仰臥在床墊上，所以尸斑沒移位，沒錯，什么都對上了。”
張悅接過筆錄，翻了一遍，陳默群說的太詳細了，每個細節都對上了，連勒死許俏用的布帶，都對上了，連拋尸的時候撞斷了肋骨，都對上了。她放下筆錄，說：“他怎么說阿俏懷孕的事？他知道阿俏懷孕了嗎？”
“他說知道，阿俏懷的是他哥的孩子，他說正好，一起殺了，一了百了。”老陸說，“怎么了？你還有什么懷疑？”
張悅想了想，說：“我沒什么懷疑，就是覺得，他認的太痛快了，像是故意替誰頂罪。”
“頂罪？替誰頂？替林晚嗎？林晚都那樣了，再說了，DNA對上了，許俏指甲里有他的皮屑，說明許俏掙扎的時候抓了他，這還有假？”老陸說，“行了，張美人，別想了，這個案子結了，夠利索了，從發現**到破案，五天，夠快了。”
張悅沒說話，她晚上要解剖許俏的**，她想自己再看看，有沒有什么漏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