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種我很陌生的東西，不是憤怒，不是失望，是一種比這些都要徹底的情緒——釋然。他已經做好了決定，剩下的只是通知我。

“溫晚回來了。”他說。

哦。

原來如此。

溫晚，周衍舟的初戀女友，大學談了三年，畢業后因為異地分手。去年調回了本市工作，我見過她一次，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。她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，說話聲音軟軟的，穿一件鵝**的毛衣，整個人溫溫柔柔的，跟我完全是兩個物種。當時她主動跟我打招呼，說“衍舟經常跟我提起你”，語氣得體大方，挑不出任何毛病。但我注意到她叫的是“衍舟”，不是“周衍舟”。

女人的直覺是一種很玄的東西。

“跟她沒關系。”周衍舟補了一句，補得又快又急，欲蓋彌彰。

“嗯。”我把咖啡杯放進水槽，打開水龍頭沖了沖，“協議你讓律師擬吧，擬好了我簽。”

他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，愣了一下，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，最終什么都沒說。我從廚房走出來經過他身邊的時候，他伸手拉了一下我的手腕，力道很輕，指尖微涼。

“知意。”

我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。

“你有沒有……哪怕一點點難過？”

我抽出手腕，回了書房。
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我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，把臉埋進膝蓋里。書房沒開燈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黑暗里只有我自己。我給了自己十分鐘。十分鐘后我站起來，打開電腦，處理完了當天剩下的所有工作郵件。

第二天照常八點半到公司。

離婚這件事，我沒跟任何人說。但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，不到三天整個圈子都知道了。周衍舟的母親打電話過來，語氣里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，說知意啊你們年輕人吵架別當真，衍舟那孩子不懂事。我說阿姨，協議已經簽了。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，最后是一聲嘆息。

我媽知道以后，在病床上拉著我的手掉了眼淚，說媽拖累你了。我說媽你說什么呢，跟你沒關系。她說怎么沒關系，要不是你老往醫院跑，他也不至于……

“媽。”我打斷她，“一個男人因為老婆照顧生病的母親而提出離婚，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