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照片加載出來。
一個女孩坐在鐵架床上，膝蓋抱在胸前。
她比前面那些女孩更瘦，顴骨突出來，下巴尖得扎人。
頭發長得快要蓋住臉了，但遮不住右邊眉骨上那顆小小的痣。
她的左手腕上戴著一條珊瑚手串。
三顆紅珊瑚，兩顆白珊瑚，中間隔著一粒小金珠。
那是她二十歲生日時我在潘家園淘的。
我親手幫她戴上的。
我跟她說，珊瑚辟邪，戴著它，哥永遠保護你。
手機從手里滑了出去，"啪"地摔在桌面上。
我撐著桌沿，指節發白。
嗓子眼像被人攥住了，喘了幾口氣才勉強找回呼吸。
陸念。
我的妹妹。
失蹤三年的妹妹。
所有人都告訴我她死了。
警方結案了，搜救終止了，前女友說我瘋了，我媽在ICU躺了兩個月，醒過來之后再也沒喊過她的名字。
只有我一個人還在找。
三年，一千零九十七天。
我辭掉了刑偵隊的工作——不對，是他們把我趕出去的。
說我偽造證據，說我精神狀態不適合執法工作。
我從一個最年輕的刑偵組長，變成了一個送外賣的。
騎著電動車滿城跑，不是為了那幾塊錢的配送費。
是因為送外賣能去到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。
每送一單，我就多看一條街。
每看一條街，我就少一個她可能在的地方。
現在她出現了。
在一部花一千塊買的二手手機里。
我把手機撿起來。
退出相冊，翻了翻手機里剩下的東西。
沒有通訊錄，沒有短信，瀏覽器歷史記錄被清掉了。
但相冊沒有徹底清理干凈，系統的"最近刪除"文件夾里還殘留著四張照片，和兩段不到十秒的視頻。
我打開筆記本電腦，用數據線把手機連上。
相冊里每一張照片，我全部拷貝出來。
然后我打開了照片的EXIF信息。
前二十張照片的GPS數據被關閉了。
但從第二十八張開始，拍攝者換了手機設置，或者單純地疏忽了。
GPS坐標跳了出來。
我把坐標輸進地圖。
一個紅點落在城東工業區。
啟明路176號。
我的右手拇指又開始摁食指關節了。
啟明路。
城東。
工業區。
三年前我最后一次追查到的線索，就在那片區域周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