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爆了一聲，他的聲音才慢慢響起來。
“一開始是不敢。”他說，“你喊我恩公的時候，眼神那么亮，我從來沒有見過你用那種眼神看我。我想……多看看。”
我攥緊了衣袖。
“后來是舍不得。你對我好，每一件事都記掛著我，我覺得……像是偷來的。可偷來的東西太甜了，甜得我舍不得松手。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。
“再后來……是不知道該怎么開口。拖得越久，越不知道。”
窗外起了風，吹得窗紙簌簌作響。燭火搖搖晃晃，他的臉在光影里明明滅滅。
“高云，”他忽然抬起頭來，看著我，“我從沒把你當過侍女。”
這句話輕得像一片羽毛，落在我心上，卻有千鈞重。
眼淚又涌上來了。我咬著唇不肯讓它們落下來，可它們不聽話，一顆接一顆地砸在玉佩上。
“少爺，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，“你知道我等這句話，等了多久嗎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，抬手替我擦淚。和白天在馬場時一樣，指腹帶著薄繭，粗糲而溫熱。
“別哭了，”他說，聲音有點啞，“我嘴笨，不會哄人。”
我哭著笑出來。這個人啊，明明是金尊玉貴的將軍府嫡子，在外人面前冷得像一座冰山，卻在我面前笨拙得像個孩子。
玉佩安靜地躺在桌上，缺了一角的邊緣在燭光里泛著柔和的光。
那是十二年前他給我的。
十二年后，他還欠我一句話。
但我可以等。我等了十二年，不差這一時半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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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危局
正月十六，天還沒亮，府里忽然亂了起來。
我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，推開窗便看見侍衛們披甲執銳，往各個門口跑去。裴衍之從回廊那頭疾步走來，臉色鐵青。
“高云，收拾東西，馬上出府。”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二房反了。”他壓低聲音，“宮里也出了變故，將軍被調虎離山，府里只剩下段鳴。他們今晚就要動手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，轉身就往少爺院子跑。
他正在書房里披甲，幾個親衛圍在他身旁。見我闖進來，他眉頭一皺：“誰讓你來的？跟衍之走，馬上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高云！”
他連名帶姓喊我，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嚴厲。我站在原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