襟沾著酒漬。他顯然醉了，扶著門框才勉強站住。月光照在他臉上，眼睛亮得驚人。
“阿蘊。”
我很久沒聽過他這樣叫我了。
他踉蹌走來，在石階前絆了一下，倒進我懷里。沉甸甸的，帶著濃烈酒氣。他把臉埋在我頸窩，一遍遍叫著我的名字，像在確認什么，又像在懺悔什么。手指攥著我后背的衣裳，攥得那樣緊。
“對不起。阿蘊，對不起……”
我的眼淚忽然掉下來。不是因為委屈，是因為我發現，即使到了這一步，聽見他這樣叫我，我的心還是會疼。
“沈渡，”我捧起他的臉，“沈瑤不是我害死的?！?br>他愣住了。
“車夫有問題。馬車翻后車夫就不見了。你應該去查，而不是……”
他猛地推開我，踉蹌后退兩步。方才那些脆弱和柔軟全部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我熟悉的冷硬。
“不要提瑤瑤。你沒有資格提她?！?br>“沈渡——”
“夠了?！彼D身走向門口，又停下來，背對著我。
“顧蘊，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嗎？”
我沒有回答。
“最后悔認識你?！?br>他走了。我站在原地，松開手。玉佩落在地上，一聲脆響，碎成兩半。并蒂蓮從中間斷開。
我把兩半碎片撿起來拼在一起。裂縫貫穿整朵蓮花，再也拼不完整了。
---
第七章 污名
建安十六年夏天，沈太傅書房一封密信不見了。
查來查去，查到了我頭上。蘇若晚的丫鬟指認，說看見我深夜從太傅書房方向過來。又有婆子說在我院子里見過寫字的紙張。
他們來搜院子時，我正在澆海棠。
管事領人闖進來，翻箱倒柜，掀桌扯褥，枕頭撕開，蕎麥殼撒了一地。最后在墻角的磚縫里找到一封信。信封無字，信紙筆跡與我有七分相似。
“果然是她！”
“害死了小姐還不夠，還要害沈家！”
那些聲音嗡嗡響著。我站在院子里，水瓢還滴著水。
“不是我寫的。”
沒有人聽。
沈知行甚至沒見我，直接下令關進柴房。沒有窗，只有門縫透進一線光。地上鋪著發霉稻草，墻角老鼠眼睛幽幽地亮。
關了三天。只送過一次水，沒有飯。我靠墻角坐著，把青玉碎片攥在手心。斷口割破掌心，血沿著掌紋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