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問一句她的事，也不多說一句多余的話。

白檀第一天就受不了了。

“表哥，你今天不去書院嗎？”白檀趴在書房的窗臺上，歪著腦袋看蘇瑾年在書桌前批改文章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他的側臉上，睫毛的影子在顴骨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。

蘇瑾年頭也不抬：“今日休沐。”

“休沐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……就是休息的日子。”蘇瑾年終于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，似乎有些無奈，“白姑娘，你不識字？”

“我不識——”白檀差點說出“我不識字”，但馬上想到自己現在是投親的孤女，識不識字都不算奇怪，就改了口，“我識得不多。”

蘇瑾年沉默了一下，從書架上抽出一本《三字經》，遞給她：“從最簡單的開始吧。”

白檀接過書，翻了翻，差點笑出聲來。三百年前她跟在沈渡身邊的時候，沈渡教她認過字。獵戶的兒子識字不多，但會寫自己的名字，會寫“沈”字和“渡”字，還會寫“狐”字。他指著她的小鼻子說：“你看，左邊一個‘犬’，右邊一個‘瓜’，你就是個小瓜狐貍。”

那時候她還不懂什么叫感動，只是覺得他的聲音好聽。

蘇瑾年看著白檀盯著書頁發呆的樣子，以為她看不懂，便走過來，站在她身邊，伸手指著第一行：“人之初，性本善。這幾個字你先認。”

他靠得很近，近到白檀能聞到他身上的墨香和淡淡的皂角味。她的耳朵突然燒了起來，要不是她死死壓著，兩只狐貍耳朵就要從頭發里冒出來了。

“表哥，”她突然說，“你有想做的事嗎？”

蘇瑾年怔了一下，這個問題似乎出乎他的意料。他想了想，說：“考取功名，入朝為官，為天下人做些事。”

白檀心里咯噔了一下。三百年前，沈渡說他想去鎮上學醫，想過不一樣的人生。那時候他的語氣里帶著少年人的迷茫和憧憬，像一個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該往哪邊走的孩子。而蘇瑾年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語氣平靜而堅定，像是一條早就規劃好的路，他只是沿著路在走。

“沒有別的想做的事嗎？”白檀不死心地問。

蘇瑾年看了她一眼，目光里有一絲不易察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