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年鎖著門，鑰匙只有他一個人有。今天不知怎的，門虛掩著，露出一道縫隙。

我本來沒想進(jìn)去。可一陣風(fēng)吹來，把門吹開了半扇。

書房正對面的墻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。畫里的女人穿著一襲白色連衣裙，站在梧桐樹下，回眸淺笑。右下角用纖細(xì)的金色字簽著：林念棠，巴黎，2022。

畫框擦拭得一塵不染，可見主人多么珍視。

我的目光從畫上移開，落到書桌上。

桌上攤著一本筆記本，是陸衍深的字跡。我認(rèn)得他的筆鋒——遒勁有力，卻總在收筆的時候微微發(fā)抖，像是永遠(yuǎn)在克制什么。

筆記本翻開的那一頁，密密麻麻寫滿了同一個名字。

林念棠。

林念棠。

林念棠。

整整三頁，沒有任何別的內(nèi)容。

我站在原地，胃里翻江倒海。不是疼，是一種說不清的窒息感，像有人伸手穿過肋骨，一把攥住了我的心臟。

我退出書房，把門重新虛掩好。

走到樓梯口時，腳下忽然一軟，整個人順著樓梯滾了下去。

疼。渾身都疼。胳膊肘磕在大理石地面上，膝蓋撞上了玄關(guān)的鞋柜。可我趴在地上，竟然笑了出來。

林念棠。林念棠。林念棠。

那三頁紙上沒有一個字提到“靈芝”。

原來他給我煮醒酒湯的茯苓，是林念棠喜歡的藥膳。

他送我的圍巾上繡的LNT，是林念棠的姓名縮寫。

他發(fā)燒時抱著我喊的那聲“念棠”——從頭到尾，他都知道懷里的人是我。可他叫的，是她的名字。

我在地上趴了很久，久到手臂的擦傷開始結(jié)痂。

然后爬起來，去洗手間處理傷口。

路過客廳的時候，陸衍深和林念棠正坐在沙發(fā)上看相冊。那本相冊我見過，是陸衍深鎖在保險柜里的那本。他從不讓我碰。

林念棠指著一張照片笑：“你還留著這張？我那時候多丑啊。”

陸衍深的聲音低沉溫柔：“不丑，很好看。”

我從他們身后走過，沒有人抬頭看我。

晚飯的時候，我的臉色太差，連林念棠都注意到了。

“江小姐，你是不是不舒服？”她放下筷子，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關(guān)心，“臉色好白。”

陸衍深抬頭看了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