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半空。
我湊近他，壓低聲音：
"我聽說上個月有人在黑市倒騰了三斤白糖？工商局王科長最近正查投機倒把。你說我要是請顧連長跟他戰友喝頓酒，順嘴提一句……他會不會順路去你家看看？"
劉麻子臉色慘白。
"蘇晚說得對。"
顧深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不大，卻像冰渣子砸在人脊梁骨上。
他靠在門框上，手里端著茶缸，眼神涼涼地看著劉麻子：
"我那戰友王科長，最近正愁沒案子立功。劉麻子，要不要主動去自首？我幫你說句好話。"
劉麻子嚇得屁滾尿流，連滾帶爬跑了。
我看著顧深："你真認識工商局的？"
"不認識。"他喝了口茶，"但他不知道。"
我被他氣笑了。
他走過來，在我對面坐下，長腿隨意伸展，軍靴蹭到了我椅子腿：
"以后有人找茬，窗臺放個搪瓷盆。我看見就過來。"
"暗號？"
"嗯。"他把茶缸往桌上一擱，"你砸盆的樣子我見過，有威懾力。但下次遇上劉麻子這種不要臉的，光砸盆沒用。"
他站起身，把派克筆推回我面前：
"這筆留著用。就當……我入股你這書信生意。我出筆出安保，你賺錢我護你。"
他走到門口，突然回頭：
"對了，蘇老師，我這東西，從來不會看錯主人。"
門關上，留下一室沉默。
我看著手里那支帶著他體溫的鋼筆，心跳得厲害。

8
**書信的生意出奇地好。
不到三天，我就賺了七塊錢，外加一堆雞蛋和雜糧。正盤算著給年糕買雙新鞋，院里青年突擊隊找上門了。
領頭的是廠里團支書小宋，一臉義正辭嚴：
"蘇晚同志，組織號召大家周末參加義務勞動，去修水渠。你作為青年，應該帶頭響應。"
"我有孩子要照顧。"
"孩子可以送托兒所。"小宋拿出張表格，"這是報名表，請簽字。"
"我不去。"
"蘇晚同志！這是覺悟問題！"小宋提高了音量，"你不能因為離了婚就自暴自棄……"
"等等。"我打斷他，從抽屜翻出張紙，"你說我自暴自棄？看看這個。"
我把蓋了紅章的協議拍在桌上：
"這是我的個體經營備案申請，已經通過街道辦審批。我現在是自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