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我站起來，一步步走近她：
"主任，我只是想好好活著，把我閨女養大。"
"你……你這是歪理邪說！"
"那您就當我覺悟低吧。"我送她到門口，"拿命換工分的日子，我過夠了。"
王主任氣得甩袖子走了。
我關上門，剛舒了口氣，對面的門開了。
顧深靠在門框上，手里拿著本書——《商業經營管理》，嶄新的。他把書遞過來，我翻開第一頁，里面夾著張剪報，標題是"個體經濟試點**研討"。
日期是1978年的。
"這……"我盯著那行日期。
"有些風向，早就在變了。"他看著我，眼神幽深，"只是大多數人看不見。"
他頓了頓：
"好好看。看完還我。"
轉身回屋，掏出黑皮本子，刷刷寫了一筆："欠我兩次了。"
我站在走廊里，看著手里那本書，還有那張1978年的剪報。
這個男人，到底是誰？

6
下午，我端著臉盆去公共水房。還沒進門，就聽見里面傳來王大媽那標志性的公鴨嗓：
"瞧瞧，我就說吧，那蘇晚不是個安分的！離了婚不找正經工作，鐵飯碗都給頂回去了！我看吶，她是想在這樓里勾搭個野男人供著她！野男人供著她！"
"可不是嘛！"劉嫂附和得起勁，"昨兒我還瞧見對門那顧連長幫她修門呢。嘖嘖，離了婚的女人……"
我站在門口，深吸一口氣，推開木門。
"咣——"
臉盆在水泥臺上磕出巨響。幾個大媽嚇得魂飛魄散，王大媽手里的堿面直接撒進水池。
"喲，王大媽，劉嫂，聊得挺歡吶？"我擰開水龍頭，水花濺得到處都是，"剛才那個狐媚，你們是在夸我漂亮？那我就直接收下了。"
王大媽漲紅了臉："蘇晚！你嘴巴放干凈點兒！"
"哎，大媽這話說的。"我笑著搓衣服，"您兒子前天在供銷社門口攔著我，非要問我年高幾歲、有沒有再婚打算，那會兒咋沒見您說他嘴不干凈？"
王大媽臉色瞬間變了。
我又看向劉嫂：
"劉嫂，上個月您還夸我手藝好，幫您兒子補被面不收錢。咋現在我離了婚，手藝就不好了？還是說，離了婚的女人連做好事都不配？"
劉嫂訕訕移開視線。
我甩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