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著的人。
但我還是沒法開口。因為我知道，紀年年等了一輩子，等到父親傅時深功成名就歸來，卻發現父親眼里只有時間，沒有他。
我怕程暮眼里也只有工作，沒有我。
我也怕我眼里只有博物館的幽靈，沒有他。
6 遲到的溫暖與落幕的黃昏
終于到了展覽開幕的前夜。
我作為策展人，需要在全場巡視。展廳里布置著時愿與陸歸的編鐘，播放著模擬的曾侯乙古樂。深沉、悠遠、悲愴。
程暮來了。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，看起來很精神。他不是來看展覽的，他是作為合作單位的代表來的。我們在人群中擦肩而過，他禮貌地點頭微笑，像是對待一個普通的同事。
那一刻，我突然明白了我們名字的終極含義。
溫晚，程暮。
溫晚——溫存總覺晚。所有的溫情和理解，總是在事情過去之后，甚至在關系冷卻之后才姍姍來遲。
程暮——程途已至暮。無論走多遠，結局都是黃昏，是落幕。
我們在錯誤的時間，以錯誤的姿態，相遇在了博物館這個時間的墳墓里。
開幕式的**，是神秘捐贈人“時愿”的視頻連線。
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個滿頭銀發的老**。她看著那套編鐘，眼神空洞卻又灼熱。
她說：“陸歸生前最大的愿望，就是能聽到這套編鐘在現代奏響。但他死于一場車禍，就在去往演奏會的路上。那是1999年，千禧年前夕。他總說，時間會給出答案。”
老**頓了頓，聲音沙啞：“我許愿了一輩子，愿他歸來，愿時間倒流。但時間只給了我皺紋，沒給我答案。”
視頻結束，燈光暗下。
我獨自一人走進黑暗的展廳中央。周圍是巨大的展柜，里面陳列著破碎的陶俑、生銹的兵器、褪色的絲綢。
我伸出手，觸摸冰冷的玻璃。
時愿錯過了陸歸。
沈聽雨錯過了季臨風。
蘇念錯過了顧嶼。
紀年年錯過了傅時深。
而現在，我看向展廳入口。
程暮站在那里，逆著光。他朝我揮了揮手，示意該回家了。
我也朝他揮了揮手。
但在這一瞬間，我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幻覺。我感覺自己是一座博物館，里面陳列著無數的愛情**，唯獨沒有我們自己的一件。
我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