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南京執行任務時暴露了。***把我關在雨花臺底下的地牢里，審了四十一天。這是第三天留下的。”

孫卿卿的手微微發抖，但她沒有移開目光。
“他們為什么放了你？”

“因為我殺了三個人。兩個**憲兵，一個翻譯官。”趙賢文把手翻過來，掌心朝上。掌心也有一道疤，從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，“用一根從床板上掰下來的鐵釘。殺完人，我拿翻譯官的證件跑出了雨花臺。***對外說我是‘越獄’，沒提三個人死在地牢里的事——太丟臉。”

雨打在湖心亭的瓦頂上，聲音細細碎碎的，像無數只手在輕輕叩擊。
“你為什么告訴我這些？”孫卿卿問。

趙賢文把手收回袖子里。他的目光投向九曲橋外的雨幕，湖面上水霧蒙蒙，遠處的樓閣都隱在灰白的雨氣里，看不真切。

“因為你今晚要做一個決定。”他說，“在做決定之前，你需要知道我是誰。”
他轉過頭看著她。
雨聲忽然變得很遠，像隔了一層玻璃。
“孫卿卿，我不叫趙賢文。”
他的聲音壓得極低，低到幾乎被雨聲蓋過。

“我叫陸錚。**二十六年加入中****。隸屬于中央特科上海情報科。代號‘孤雁’。”

湖心亭里安靜得只剩下雨聲。

孫卿卿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。茶水的熱氣撲在她臉上，她卻覺得渾身發冷。不是恐懼，是一種巨大的、突如其來的沖擊——像一堵墻在她面前轟然倒塌，墻后面是另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。

她張了張嘴，沒有發出聲音。

趙賢文——不，陸錚——從袖子里摸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。是一枚銅錢，很舊了，上面的字磨得幾乎看不清。他用拇指把銅錢翻過來，背面刻著一個小小的鐮刀錘頭圖案，刻痕極淺，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。

“上海地下黨的信物。”他說，“你可以不信我的話，但這枚銅錢你總認得。去年秋天，蘇北分號兌那筆軍需款的時候，去接頭的人拿的就是一枚這樣的銅錢。”

孫卿卿的呼吸急促起來。

她當然認得。去年秋天，劉德茂拿著一張棉紗**單來找她，說有人要兌一筆大額款子，來的人什么證件都沒有，只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