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和匯通并入他們的戰時物資統制會。你點頭，既往不咎。你搖頭，那份供詞明天就會送到南京。”

孫卿卿沉默了。

玻璃窗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，外面的霓虹燈透過霧氣映進來，紅紅綠綠的，像洇開的血和顏料。她用指尖在霧氣上畫了一道，畫出一個小小的叉。

“趙先生，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。”她轉過頭看著他，“你是七十六號的人，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？”

趙賢文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，動作很慢，像是在借這個動作拖延時間。
“因為你需要知道。”他說，“知道和不知道，做出的選擇不一樣。”
他轉身要走。
“趙賢文。”孫卿卿忽然叫了他的全名。
他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。
“你的右手，”她的聲音很低，低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，“在發抖。”
趙賢文的背影僵了一瞬。

只是一瞬。然后他邁步走了，中山裝的背影穿過燈光和音樂，穿過那些跳舞的、喝酒的、賠笑的男男**，像一把刀劃過水面，水面合攏，痕跡全無。

孫卿卿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。

她低頭看了一眼窗臺上他留下的煙灰缸。煙頭摁滅在里面，煙嘴上有一道極淺的牙印。還有一樣東西——煙灰缸底下壓著一張折成小方塊的紙。

她不動聲色地把紙收進手心里，借口補妝去了盥洗室。關上門，展開那張紙。上面只有一行字，鋼筆寫的，字跡很硬，撇捺像刀刻的。

“三日后，老城隍廟湖心亭，一個人來。”
沒有落款。

孫卿卿把紙條湊近打火機的火苗，紙角卷曲、變黑、化成灰燼，落在洗手池的白瓷面上。她擰開水龍頭，灰燼被沖走，干干凈凈，什么都沒留下。

回到大廳的時候，長谷川正站在中央，舉著酒杯發表什么“共存共榮”的高論。所有人都在聽，臉上掛著各式各樣的表情——諂媚的、麻木的、恐懼的、空洞的。

孫卿卿站在人群邊緣，目光掃過大廳。

趙賢文站在長谷川身后三步遠的地方，面無表情，右手仍然插在褲兜里。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的頭頂，跟她短暫地對了一下。

然后各自移開。

窗外的霓虹燈忽然滅了。大概是電力不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