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控燈滅了，貓眼里變成了一片漆黑。他站在那里，等著聲控燈再次亮起。等了大概十秒鐘，燈沒有亮。他把眼睛從貓眼上移開，靠在門邊的墻上，后背貼著墻壁，能感覺到墻體的涼意透過T恤傳到皮膚上。
兩點五十九分。
他聽到了一個聲音。不是腳步聲，不是呼吸聲，而是一個很輕的、像是紙張摩擦地面的聲音。那個聲音從門縫下面傳進來，極細極輕，像是一只昆蟲在爬行。
他低頭看。
門縫下面，一張白色的紙條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推進來。紙條很薄，很白，白得像是剛從打印機的紙槽里抽出來的。它從門縫下面滑進來的時候，邊緣微微卷曲，像一片落葉被風吹進了門縫。
紙條完全進來了，落在了玄關的地板上。白色的，長方形的，大約巴掌大小。
門外的聲音停了。
李昂蹲下來，撿起那張紙條。他的手指在發抖，紙條在他手里抖動，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他把紙條翻過來，上面有字。不是打印的，不是印刷的，是手寫的。字跡很工整，工整到不像是人手寫出來的，像是用一種極細的、極穩定的機器一筆一劃刻上去的。
紙上寫著兩行字：
“別開門，他在學你的動作。今晚他已經學會了微笑?！?br>李昂盯著那兩行字，大腦像一臺死機的電腦，所有的程序都停止了運行。他的眼睛讀懂了每一個字的意思，但他的大腦拒絕把這些字組合成一個有意義的句子?！八趯W你的動作”——“他”是誰？門外那個人？“學你的動作”是什么意思？模仿他的動作？為什么要模仿？“今晚他已經學會了微笑”——微笑？誰會微笑？那個人？他站在門外，面對著門，他笑了？
李昂猛地站起來，把眼睛湊到貓眼上。
走廊里的聲控燈又亮了。
他看到了一個人。那個人站在門外，和監控視頻里一模一樣的位置，一模一樣的姿勢——雙腳并攏，雙手垂在身體兩側，頭微微前傾，面對著門。但這一次，他不是背對著攝像頭，而是正對著門，正對著貓眼，正對著李昂的眼睛。
李昂看到了他的臉。
他的臉。
同樣的額頭，同樣的眉毛，同樣的眼睛，同樣的鼻子，同樣的嘴唇，同樣的下巴。每一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