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不是從隔壁**過來的。也許那個人是從他的衣柜里走出來的，從他的鏡子里走出來的，從他最深最暗的夢里走出來的。
他決定守夜。
四
時間過得很慢。
九點，十點，十一點。他看了兩部電影，一部喜劇，一部動作片。喜劇他沒笑，動作片他沒緊張。他的眼睛盯著屏幕，但他的耳朵豎著，捕捉著屋子里的每一個聲音——冰箱壓縮機的嗡嗡聲，水**偶爾傳來的咕嚕聲，樓下鄰居家電視機里傳出的模糊的對話聲。
十二點。他泡了一杯茶，茶葉放多了，苦得他皺了皺眉。他把杯子放在茶幾上，拿起手機翻了翻朋友圈。有人在曬晚餐，有人在曬孩子，有人在轉發養生文章。一切都很正常，正常到讓人覺得這個世界上的每一件事都在按照它應該的方式進行。
一點。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拉開窗簾。外面是城市的夜景，萬家燈火，遠處高架橋上的車流像一條發光的河流。他看了幾秒鐘，拉上窗簾，回到沙發上。
一點半。他開始覺得困了。眼皮變重了，意識開始變得松散，像一團被揉皺的紙慢慢展開。他用拇指掐了一下食指的指腹，疼，清醒了幾秒，然后又困了。他去衛生間洗了一把臉，涼水激在臉上，毛孔收縮，雞皮疙瘩從脖子蔓延到手臂。他回到沙發上，沒有坐下，而是站著。
兩點。他站了半個小時，腿開始酸了。他坐下來，但沒有靠在沙發背上，而是坐得筆直，像一個在課堂上努力保持清醒的學生。他盯著手機上的時間，數字一分鐘一分鐘地跳。
兩點十五分。
兩點三十分。
兩點四十五分。
兩點五十分。
兩點五十五分。
兩點五十八分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門口。他的心跳很快，快到他覺得整個胸腔都在震動。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又呼出來，呼出來的氣是熱的，撲在他的嘴唇上。
他把眼睛湊到貓眼上。
走廊里的聲控燈是亮著的。他能看到對面的1501的門，淺棕色的，門把手上掛著一個塑料袋。能看到走廊盡頭的窗戶，窗外是黑沉沉的夜，沒有星星，沒有月亮。能看到電梯口的指示牌，綠色的，上面寫著“↓”。
看不到人。
他等了幾秒鐘，又等了幾秒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