界在他眼里，不一樣了。而他，也成了村民們眼中的怪物。
他想起奶奶消失前，那奮力指向后山的手勢。
后山，到底有什么？
他走到窗邊，掀開一條縫，看向黑沉沉的后山方向。山脊像一頭匍匐的巨獸，沉默地盤踞在那里。那里，藏著奶奶想告訴他的秘密嗎？
三十年前
夜色像濃稠的墨汁，把老宅裹得嚴嚴實實。
陳九斤坐在炕沿上，手里攥著那根半截的蠟燭。火苗跳動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，投在斑駁的墻壁上，像只張牙舞爪的鬼怪。
屋里靜得嚇人，只有窗紙被風吹得“嘩啦嘩啦”響。
剛才村民們走的時候，眼神像看瘋子一樣。李柱子那若有若無的笑意，還在他腦子里轉悠。那黑氣，不是錯覺。
他得找點東西。
奶奶生前有個習慣，重要的東西都藏在那個紅漆剝落的木柜子里。陳九斤跳下炕，鞋底踩在冰涼的泥地上，激起一層細灰。
他走到柜子前。銅鎖早就銹死了，掛在扣鼻上，搖搖欲墜。
陳九斤沒找鑰匙，伸手握住鎖頭，用力一擰。“咔嚓”一聲，銹斷的鐵屑掉在手里，扎得掌心生疼。他甩了甩手，拉開柜門。
一股陳舊的樟腦丸味撲面而來，嗆得他咳嗽了兩聲。
柜子里亂糟糟的。幾件打著補丁的舊衣裳，一包干癟的紅棗，還有一堆發黃的報紙。陳九斤伸手在衣服堆里翻找，指尖觸到一個硬邦邦的角。
是個鐵皮餅干盒。
盒子表面印著的圖案已經磨沒了，露出斑駁的鐵銹。陳九斤把盒子抱出來，放在炕桌上。蓋子很緊，邊緣甚至有些變形。
他摳住邊緣，猛地一掀。
“吱嘎——”
鐵銹摩擦的聲音在夜里格外刺耳。
盒子里沒有金銀首飾，只有一本巴掌大的筆記本。封皮是藍色的塑料皮，上面印著“工作記錄”四個字，邊角卷起了毛邊。
陳九斤拿起本子，翻開第一頁。
紙張發黃發脆，一碰似乎就要碎掉。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，有的地方力透紙背，有的地方卻輕飄飄的，像是寫字的人手在抖。
“1993年，冬月，大雪。”
第一行字，就讓陳九斤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三十年前。
他湊近燭火，繼續往下看。
“陳家完了。老陳頭，二叔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