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，別忘了。"
皮鞋踩在瓷磚上，一下一下，由近及遠。
辦公室慢慢恢復了聲音。鍵盤聲、鼠標聲、竊竊私語聲，一層一層涌回來。
沒有人看我。
準確地說，沒有人敢看我。
我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，手里的文件被攥出了褶皺。
指甲嵌在掌心，刺痛。
三個月了。
我在這家公司干了三個月。
被周凱搶了四次方案，背了三次黑鍋，扣了兩次工資。
每一次我都忍了。
因為我以為，只要踏踏實實干，總能熬出頭。
可現在——
我低頭看了一眼桌面。
一個掉漆的搪瓷杯，一盆快死的綠蘿，一個磨掉角的工牌。
這就是我在這家公司的全部痕跡。
我拉開抽屜，拿出搪瓷杯，把綠蘿夾在胳膊底下，工牌丟進桌上的紙盒里。
沒帶什么東西來，所以也沒什么好收的。
經過前臺的時候，前臺小姑娘正在補口紅，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"門卡放這兒。"
我把門卡擱在臺面上。
她拿指尖推了推，推到旁邊一摞文件下面，壓住了。
電梯門開了。
我走進去，按了一樓。
門合上的最后一秒，我看見周凱站在走廊盡頭，雙手抱胸，笑著。
電梯下降。我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，一言不發。
手里的搪瓷杯杯壁冰涼。
綠蘿的葉子耷拉著，蔫了。
出了寫字樓，陽光刺眼。
六月底的天氣，水泥地面燙腳，熱氣從地底往上蒸。
我站在路邊，被太陽曬了三分鐘，才想起來掏手機叫車。
余額兩千三。
房租月底到期，要交一千五。
還剩八百。
八百塊。
夠活半個月。
我收起手機，沒舍得打車。
走了四十分鐘，走回了那間合租的老小區。
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兩個月沒人修，黑漆漆的。我摸著墻壁上樓，鞋底踩到什么，黏糊糊的。
開門進屋。
趙越不在。
客廳窗簾拉著，光線暗沉沉的，風扇在角落嗡嗡轉，吹出來的全是熱風。
我把綠蘿放到窗臺上，搪瓷杯擱進水池里，然后一頭栽進沙發。
天花板上有道裂縫，從燈座延伸到墻角，彎彎曲曲，像條蛇。
盯著那道裂縫看了十分鐘。
手機震了。
趙越發來消息。
"兄弟，周末了，來網吧開黑，我請你。"
我打字：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