訴需要通訊工具，沒有。堵死。
出口四——
出口四需要我自己造。
但在造出口之前，我先得做一件更基礎的事：活著，并且保持清醒。
那幾天我開始系統性地觀察這個地方的運行規律。不是漫無目的地看，是帶著十一年護理管理經驗的那種看法——我曾經設計過整個急診科的排班系統和床位周轉流程，我知道怎么讀一個機構的"底層代碼"。
護工排班：兩班倒，白班7:30-19:30，夜班19:30-7:30。白班三人，夜班兩人。大孟姐走夜班居多。白班有個小姑娘叫劉穎，工作不滿一年，發藥時喜歡同時和同事聊天，注意力分散程度最高。
監控攝像頭：每層樓走廊兩端各一個，護士站上方一個，活動室一個。死角包括——走廊盡頭L形拐角處，約有兩平米的盲區；后花園假山背面，攝像頭被一棵銀杏樹擋了大半；以及，每個病房內部沒有攝像頭，"保護病人隱私"。
護士站**交接時間：約十五分鐘，這段時間注意力全在病歷交接上，對走廊的關注度最低。
每天的時間線：早上六點起床，六點半洗漱，七點早餐，八點發藥，九到十一點活動室自由活動，十一點半午餐，午休到一點，一點發藥，兩到四點集體活動（做操/手工/看電視），四點半晚餐——對，四點半就吃晚飯，精神病院的時間表和養老院一樣***——五到七點自由活動，八點發藥，九點熄燈。
日復一日。精確到分鐘的囚禁。
在這個觀察過程中，我注意到了一個人。
312房。
他每天都在固定的位置——后花園的那條石凳上。別人做操的時候他坐著，別人看電視的時候他也坐著，但他不是發呆。他在看窗戶。
確切地說，他在看窗戶玻璃上的水汽。
長沙的春天潮濕，清晨和傍晚窗戶上總有一層霧氣。那個男人每天早上六點半準時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前，用食指在水汽上寫東西。護工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搖頭："312又犯了。"
有天早上我經過那扇窗戶，水汽已經開始蒸發了，但還能看出一點痕跡。
不是亂畫。
那是微分方程。
我高中數學學得不算差，雖然離看懂那一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