磨盤碾成肉泥。每一幅都雕得極其精細，精細到你幾乎能聽到畫中人的慘叫。
“這鏡框是什么木頭的？”老馬伸手去摸，指尖剛碰到鏡框就像被燙了一樣縮回來。他看了我一眼，又摸了一下，然后把手放到鼻子下面聞了聞。
“這不是木頭。”他說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老馬沒有回答。他站起來，退后了兩步，抬頭看著鏡子，臉上的表情變得非常難看。然后他做了一件讓我至今想起來都脊背發涼的事——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支記號筆，在鏡面上畫了一個叉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我問他。
“照一下。”他說。
“照什么？”
他沒有解釋，只是拉著我退到了臥室門口。我們站在門口看著鏡子，鏡子里映著空蕩蕩的房間和我們兩個人的背影。老馬死死地盯著鏡子，我也盯著。
大概過了十幾秒，我看到那個用記號筆畫在鏡面上的叉，開始褪色了。不是被擦掉，而是從黑色慢慢變成深紅，然后變成鮮紅，最后變成一種像是剛從血**流出來的、還冒著熱氣的紅色。那個叉不是被畫上去的——它是從鏡子里面滲出來的，像是一道傷口。
然后那個叉消失了。不是被擦掉，而是一點一點地被吸進了鏡面深處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鏡子里面把它吞掉了。
老馬拽著我出了臥室，把門關上，臉色鐵青。
“你這鏡子哪來的？”
我把來歷說了。老馬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后說了一句讓我血液凝固的話：“你姑婆是怎么死的？”
我不知道。家里人只說她是自然死亡，但沒有人跟我說過細節。
老馬說，他以前聽說過這種東西。不叫鏡子，叫“影龕”。不是照人的，是關人的。古代有一種刑罰，把人關在一間全是鏡子的屋子里，不給吃不給喝。人在里面很快就會瘋掉，因為四面八方都是自己，逃不掉也躲不開。瘋掉之后的人會不停地撞鏡子，撞到頭破血流，最后死在里面。據說死在鏡屋里的人，影子會被鏡子永遠留住。
“這面鏡子的鏡框不是木頭，”老馬說，“是骨粉壓的。人骨。”
我當天晚上沒有住在那棟房子里。我在老馬家的沙發上湊合了一夜。第二天老馬幫我聯系了一個人，姓陳，五十多歲，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