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除非有人從外面給你開門。”老頭說，“可這荒山野嶺的，下雨天，誰還會來呢？”
絕望像一只冰冷的手，攥住了我的心臟。
我癱坐在地上，背靠著那扇永遠也打不開的門，聽著門外淅淅瀝瀝的雨聲，和雨聲里那些細碎的、密密麻麻的、光腳踩在泥水里的腳步聲。
“嗒、嗒、嗒……”
一聲一聲，敲在我腦子里。
老頭不再說話。他閉著眼睛，像睡著了一樣，只有胸口微微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。
時間一點一點過去。
煤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，暗下去幾分。廟里更暗了，神像的影子在墻上拉得更長，那兩點黑漆漆的眼睛，好像一直在盯著我。
我忽然想起我爹臨走前說的話。
他說，去**坳**，別走夜路，別進山神廟，別喝陌生人給的酒。
我當時還笑他**。都什么年代了，還信這些。
現在我知道了。
我爹不是**。
他是知道。
他知道這條山路上有什么，知道這座山神廟里有什么，知道那碗喝不完的米酒意味著什么。
可他還是讓我來了。
為什么？
我腦子里亂成一團。恐懼、絕望、疑惑，還有那股越來越濃的甜味，全都攪在一起，讓我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。
“老伯。”我啞著嗓子開口，“您認識李有財嗎？”
老頭眼皮都沒抬：“**坳那個李有財？”
“對，欠我們家三百斤谷子的那個。”
“認識啊。”老頭終于睜開眼睛，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看向我，里面有種我看不懂的情緒，“三年前，他也是下雨天進來的。喝了酒，想走，沒走成。”
我呼吸一滯。
“他……他也變成了外面那些……”我指指門外。
老頭搖搖頭。
“沒有。”他說，“李有財沒變成那樣。他喝了酒，也出不去，但他想了個辦法。”
“什么辦法？”
“他讓我給他開門。”老頭說，“他說，他家里還有老婆孩子，他不能留在這兒。他求我，跪下來求我，磕頭磕得額頭都破了。”
“那你開了嗎？”
“我怎么開？”老頭笑了，那笑容很詭異，“我說了，這廟的門，從里面是打不開的。我只是個看廟的，我也出不去。”
“那后來呢？”
“后來啊……”老頭拖長了調子，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