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鎮(zhèn)。
我總覺得在哪兒聽過這個名字。想了兩秒鐘，沒想起來。我這人記性不好，經常把事兒忘得一干二凈。
“行。”我說，“什么時候？”
“今晚。”
我差點被茶水嗆死。“今晚？永寧鎮(zhèn)在哪兒我都不知道，今晚怎么到？”
“你騎驢去。往東南走，天黑之前能到。”
她說完就站起來了。
“哎，你叫什么名字？到了找誰？”
她回頭看了我一眼。那一眼看得我后背發(fā)涼，說不上來為什么，就是涼颼颼的。
“你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然后她走了。我低頭看那錠銀子，在桌上閃閃發(fā)亮。我拿起來咬了一口——真的。銀子是真的。
我揣進懷里，去后院牽驢。
走了兩步，我想起來了。
永寧鎮(zhèn)。師父臨死前說的那個地方。
我站住了。站了大概五秒鐘。
然后我繼續(xù)走。
師父都死了。他說的話還算數嗎？
我覺得不算了。
三
永寧鎮(zhèn)比我想的要遠。
我走了整整一天，從天亮走到天黑。路越走越窄，兩邊的樹越來越密，密得連天都看不見了。
我越走越后悔。
不是為了那二兩銀子。是為了我這頭驢。這驢是我?guī)煾噶艚o我的，脾氣比我還倔。我讓它往東它偏往西，我讓它走快它偏磨蹭。這一路上我跟它吵了不下十架，嗓子都喊啞了。
“你再不走快點兒，天黑了咱倆都得喂狼！”我沖著驢喊。
驢回頭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分明在說：你急什么，又不是我接了單子。
我氣得想踹它，但沒敢。它踹我比我踹它疼。
等我終于看到“永寧鎮(zhèn)”三個字的界碑時，天已經黑透了。
界碑是石頭刻的，上面長滿了青苔。我借著月光看了一眼，發(fā)現那三個字的筆畫里有暗紅色的東西。我以為是紅漆，伸手摸了摸。
不是漆。是干透了的血。
我縮回手，看了看自己的手指。上面沾了一點暗紅色的粉末。
我猶豫了一下。就一下。
然后我牽著驢繼續(xù)走了。二兩銀子都收了，總不能退回去吧？我沈鶴眠這輩子，還沒有退過錢。
四
鎮(zhèn)子很安靜。不是那種深夜里正常的安靜，是那種連蟲叫都沒有的安靜。我的腳步聲踩在青石板路上，“噠噠噠”的，響得跟打雷似的。
我走了半條街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