菇湯。
“喝。”
這是他第二次主動跟我說話。
聲音依舊沙啞，像兩塊石頭在摩擦。
我接過碗，湯的熱氣氤氳了我的眼睛。
我低著頭，小口地喝著湯，心里卻翻江倒海。
桂嬸的話，像一根刺，扎在我心上。
斷腸草。
光是聽名字，就讓人不寒而栗。
他每天去懸崖邊，與毒蛇猛獸搏斗，就是為了采這種東西。
為了我，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。
這個花了兩萬塊錢買下我的男人，現(xiàn)在卻在用命換錢養(yǎng)著我們。
這算什么？
是愧疚？是補(bǔ)償？還是某種我無法理解的、屬于山里人的生存法則？
我喝完湯，把碗放在桌上。
他已經(jīng)坐在門檻上，卷了一袋煙，默默地抽著。
猩紅的火光在他臉上一明一暗。
煙霧繚繞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“別去了。”
我終于開口，聲音小的我自己都幾乎聽不見。
他抽煙的動作頓住了。
他回過頭，隔著昏暗的光線看著我。
我鼓起勇氣，又說了一遍，聲音大了一些。
“別去采那種藥了，太危險。”
他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煙，然后把煙袋在門檻上磕了磕，熄滅了火星。
他站起來，走進(jìn)屋里，躺在了門口的地上。
他用行動，拒絕了我的話。
第二天，天還沒亮，他又走了。
我躺在床上，聽著他輕手輕腳離開的腳步聲，一夜無眠。
我開始害怕。
不是怕他會傷害我，而是怕他某一天，會像桂嬸說的那樣，再也回不來。
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，行動也越來越不方便。
秦山干的活卻更多了。
他不僅每天進(jìn)山采藥，還把屋子前后的那片荒地都開墾了出來。
種上了玉米和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蔬菜。
他還去山里砍了很多木頭，在屋子旁邊，叮叮當(dāng)-當(dāng)?shù)赜执盍艘婚g更小一點(diǎn)的木屋。
桂嬸來看過，說那是給我們娘倆準(zhǔn)備的。
“這老東西，是真把你當(dāng)媳婦了。”
桂嬸咂咂嘴，“一輩子沒個家，老了老了，倒知道疼人了。”
我沒有說話。
媳婦？
我只是他買來的一個生育工具。
可這個工具，現(xiàn)在卻開始有了人的情緒。
我會擔(dān)心他，會害怕他出事。
我會在他晚歸的時候，忍不住走到門口張望。
我會在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