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腦袋。前前后后，左左右右，滾了不知道多少圈。

滾完，奶把雞蛋放在桌上。

蛋殼上有一道黑印子。比上次的深。像有人用炭筆在上面畫了一道。

奶盯著那個雞蛋，手在抖。

“它記住你了。”

那天晚上，奶沒讓我一個人睡。她把我帶到她屋里，讓我睡她旁邊。

我縮在被窩里，聽著奶的呼吸聲。

“奶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個東西……到底是什么？”

奶沉默了一會兒。

“小山老爺。黑松林里的東西。不是神，不是鬼，是煞。會喊人名字，喊答應了，魂就被勾走了。”

我縮了縮脖子。

“那它為啥喊我？”

奶又沉默了。這次沉默了很久。

“因為你眼干凈。它看得見你，你也看得見它。”

半夜，我醒了。不是自己醒的，是被什么東西弄醒的。

我睜開眼。屋里黑漆漆的。奶在身邊睡著，呼吸很重。

我聽了聽。沒什么聲音。翻了個身，準備接著睡。

就在這時候——我聽到窗外有動靜。不是腳步聲。是呼吸聲。

有人在窗外呼吸。很輕，很慢，一吸一呼，一吸一呼。像貼著窗子在喘。

我渾身僵住了。不敢動，不敢出聲。閉上眼睛，假裝睡著。

但那呼吸聲一直在。就在窗戶外頭。離我不到兩步遠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可能幾分鐘，可能一個小時。那呼吸聲終于慢慢遠了。消失了。

我睜開眼睛，盯著天花板，再也沒睡著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推開窗戶。

窗臺上有一個手印。黑手印。五個指頭，指甲尖尖的，帶泥。

奶走過來，看了一眼，拿抹布擦了。她沒說話。但我看到她擦手印的時候，手在抖。

還有一件事，我沒跟奶說。

昨晚在黑松林被喊名的時候，我余光瞥見林子深處站著一個人。是那個少年。他站在那一動不動。但他不是要害我。他朝黑松林深處看了一眼。那眼神，像是在趕什么東西。

第三章 窗外的黑手印

變婆是什么？

奶說：死了沒埋好的女人，三天后從土里爬出來。

那天半夜，它來找我了。

黑松林的事之后，奶請了端公來。

端公姓陳，五十來歲，瘦高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