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穿一身灰布衫，臉上有一道疤。

他來那天，天上下著小雨。奶在門口接他，點頭哈腰的。

我不喜歡端公。他看我的眼神不對——不是兇，是那種……說不上來，像看一個快死的人。

端公在屋里轉了一圈，在門窗上畫了符，又在門檻底下埋了幾張黃紙。

走的時候，他跟奶在門口說了一會兒話。我偷聽到幾句。

“這娃兒陰氣重……不好辦……”

“求求你……他還小……”

“不是我不幫……這東西根子深……百年了……”

奶回來的時候，眼睛紅了。我問她端公說了啥。她說沒啥，符貼了就沒事了。我知道她在騙我。但不敢問。

端公來過之后，確實消停了幾天。沒有腳步聲，沒有呼吸聲，沒有喊名字。我開始覺得可能真的沒事了。奶也松了口氣。

那天晚上，我睡在自己屋里。

半夜。

啪。啪。啪。

我猛地睜開眼。有人在拍窗。不是風吹的，不是雨打的。是手掌拍在木窗框上的聲音。重一下。輕一下。重一下。輕一下。

**，又來了。

我縮在被窩里，不敢出氣。

啪。啪。啪。

拍窗聲越來越急。

我瞇著眼睛看窗戶。皮紙糊的木窗，透進來一點點光。光上面有一個影子——不是人的影子，是佝僂的、扭曲的，像一個人彎著腰趴在窗戶上。

嗬——嗬——

有聲音。像喉嚨卡了痰，又像貓叫。從窗外傳進來的。

眼眶熱了。我抬手擦了一把。操，手上全是淚。

我想喊奶。嗓子像被人掐住了，發不出聲音。

*****——

拍窗聲越來越快。那個影子在窗紙上蹭來蹭去，皮紙被蹭得沙沙響。我感覺它要進來了。

“哪個？！”

奶的聲音從樓下傳來。

拍窗聲突然停了。

“哪個在外頭？！”

奶又喊了一聲。沒人答應。

我聽到奶的腳步聲，她上樓來了。門開了，奶端著一盞煤油燈。燈光昏黃黃的，照得奶的臉一半亮一半暗。

她走到窗戶邊，拉開窗栓，推開窗戶。冷風灌進來。我打了個哆嗦。

奶探出頭去看。

“沒人。”

她關上窗戶，轉過身看我。

“你看到了？”
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