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列成了表格。
四十七萬，分成127筆轉出。
最大的一筆是婚禮份子錢，十二萬。
最小的一筆是某個月的話費補貼，八十塊。
我一筆一筆看下來，像在看一個陌生人的人生。
那個人每個月只留五百塊生活費，穿了五年的舊羽絨服，從沒給自己買過超過三百塊的東西。
那個人把所有的錢都交給婆婆，以為是在為自己的家攢錢。
現在我知道了。
那不是我的家。
我只是個提款機。
周三晚上，我加班到很晚。
其實不是真的加班，我在背東西。
法考的知識點，婚姻法、財產法、證據規則。兩年前我偷偷考下來的證，現在終于要用上了。
回家的路上，我接到陳薇的電話。
“念念，我幫你算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按照現有證據，婚后轉出的四十七萬，屬于夫妻共同財產，你有權要求分割。轉給婆婆的部分，如果能證明是無償贈與且損害了你的利益，可以主張返還。”
“能追回多少？”
“保守估計，二十萬以上。如果打官司，可能更多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還有，”陳薇頓了頓，“**媽留給你的那套房子，是婚前財產，不參與分割。你知道吧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套房子現在租金多少？”
“三千五一個月。這些年一直存著，沒動過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陳薇的聲音輕松了一些，“念念，你比我想象的準備得更充分。”
我站在路燈下，看著自己的影子。
五年了。
我不是沒有準備，我只是一直在等。
等一個足夠充分的理由。
等一個可以不再忍的時刻。
現在，我等到了。
“薇薇，”我說，“周六婆婆過生日，你有空嗎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想請你來吃頓飯。”
陳薇沉默了兩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好，我去。”
掛掉電話，我繼續往家走。
周毅應該已經睡了。他從來不等我。
推開門，客廳的燈還亮著。
周毅坐在沙發上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這么晚才回來？”
“加班。”我換了拖鞋。
“天天加班，家里的事你管過嗎？”
我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“我媽說了，這周六她過生日，你早點下班，幫忙準備。”
“好。”
他看我一眼，似乎想